那小宫女也恼了:“他们近前站着的宫女都无动于衷,我上赶着趟这浑水作甚!若我凑上去了,到头来不管哪方受了委屈都要怪罪到我头上来,白白惹一身骚。

    “我合该直接摇头说没见过,倒也省的好心反讨一顿骂!”

    那老嬷嬷没与她多费口舌,急忙跑到西亭那里,却连个人影也没见着,只在晃动的草丛里揪出了那只湿乎乎病歪歪的猫。

    御花园中高树小径多,这西头又是最不常有人路过的地方,老嬷嬷拎着一只猫失去了线索。

    她盯着寂静的深塘,看着这猫毛上的水,陷入了可怕的想象之中。

    她一直逡巡在外没敢回去,直到被贵妃派的人找到,半推半押的带回宫。

    老嬷嬷惊惧恍惚,本以为提心吊胆几十年,今日终于是躲不过了。

    却没想到,七皇子被那位大人好端端的带回来了。

    她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下了,浑身出了一场大汗。

    这一番心惊肉跳,最后她虽被罚去了掖庭宫,但是由于庆幸保住了老命,她也没有多消沉。

    栖梧宫中上下宫人罚了个遍,谢源之自然也没能独善其身。

    不过七皇子晃着贵妃的手说了不少好话,最后他不过被罚在殿外跪了一个时辰。

    这消息传到谢轻菲耳中的时候,她猛地拽掉了一朵娇艳的花。

    “七皇子尊贵,我的源之便是你们随意作践的吗?”

    谢轻菲的阴冷的目光落在一个锦盒上。

    那是她新近从一个云游四海的僧人那里得到的,隐匿性强却又覇烈的毒药。

    目光在那盒子上描摹一圈之后,她的心情似是好了不少。

    将手中残破的花抛出窗外,她诡谲的轻笑一声,低念道:“再等等,现在还没到时候。”

    第27章

    除夕夜纷纷扬扬的落了一场大雪,他们二人并排坐在殿前廊下,看着天地之间无声的簌簌落雪。

    殷夏钻进他的大氅里,将头枕在姬和肩上。

    他双手将她的手捂热,垂眸看她一眼。

    然后盯着一片飘摇的雪花状似无意的说:“贵妃想见你一面。”

    殷夏猛地直起身,侧头盯着他。

    姬和将她的双手抓紧,鸦羽般的长睫将那暗含心事的墨眸半掩,淡淡一笑,道:“没什么。你给瑞儿的那雪玉无痕膏有奇效,贵妃颈上有一道旧疤,想让你替她瞧瞧。”

    殷夏眨了两下眼,脑中突然亮起小灯泡:“那我给你拿些,你捎带过去便是。”

    姬和沉默了一会儿,含着深意的眸子一转,盯住了她。

    “贵妃说,她得亲自瞧见人了,才放心。”

    殷夏心头倏然划过一丝不可名状的恐慌,想细究那是什么,却毫无头绪,什么也没抓住。

    她困惑的歪了歪头,眼帘一掀瞧见姬和还在等她的答复,便压下那些异样感受,点了点头:“好。”

    姬和笑了笑,又道:“西边蛮夷扰乱边境,陛下有意让我哥去平定一下骚乱。长乐公主明日要去普罗寺求平安符。”

    他眸含笑意的看着她:“你想不想出宫转转?”

    殷夏眸子亮了。

    第二日,他们早早地出发,还带了个小拖油瓶郑冶。

    他的母亲早早地病死了,父亲又战死沙场,唯剩一个年过半百的祖父,是他最后的挂念。

    他的祖父姓郑名衍,但是旁人一般以官位相称,唤他一声郑祭酒。

    郑冶听到殷夏二人要出宫,起了个大早守在门口,眼珠子都快黏在他们身上了,但就是不开口。

    殷夏心中明镜似的,眼神示意了一下,对姬和说:“把他也带上吧。”

    姬和老神在在的道:“寺庙挺没趣的,他一个小孩子估计也不乐意跟着。”

    说罢带着殷夏就上了马车。

    最后还是郑冶挡在车前,梗着脖子却声气不足的说了“想去”,才让他上车。

    郑冶确实对寺庙没什么兴趣,刚一出宫门,姬和便把他放出来,任他去寻祖父了。

    殷夏随姬和到了西山脚下,一起上了百级台阶,绕过几棵梅树,终于到了普罗寺。

    这儿香火鼎盛,因是大年初一,所以前来祈愿的信徒尤其多。

    长乐公主进了庙中跪坐于蒲团之上虔心祈福,殷夏本以为姬和也要跟进去,四下看了看,见旁边一个小庙前也排了长长的人龙,一时好奇,便问这处是在做什么。

    那人答,是道生大师在解卦。

    道生大师?

    听到这个名字,她一时间有些恍惚,怔怔的望着那薄薄的帘后,魂不守舍的喃喃:“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