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瑶抬头看向窗外,对面的屋中,姬和的窗子还亮着。

    她面如死灰的盯着那处坐了片刻,之后突然将那张信纸一下子抓在手中,冲了出去。

    信上说,他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恶徒。

    她原本不以为意。

    可是她往后看,却又看到信上白纸黑字的,列了他条条罪证。

    比如他曾为一个娈童,断了一个女人的手。

    比如他曾故意说过哪些话,险些招来一个官妓的噩梦。

    又比如,他此番接近她,不过是因为她是丞相府的女儿。

    而低头将那位出身风尘之地的贵妃娘娘,认作姐姐的姬和,是个自愿投身七皇子麾下的走狗。

    李叶瑶知道,自己的父亲向来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三皇子这边的。

    因为他本就是正宫所出的嫡子,从小就被当做储君培养,合该继承正统。

    就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可是信上却说,姬和要拥立七皇子。

    如果真的是那样,将来两个政权相争,必然会掀起一场祸事。

    那样的话,姬和就的的确确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乱臣贼子了。

    李叶瑶将那封信死死地攥在手心里,用力的指节都开始泛白。

    她什么也不顾了,推开门冲进姬和的屋中。

    他已经散了发髻,一头长发流泻至腰间,外袍将褪未褪,松散的领口露出一小块雪白的肌肤,昳丽眼眸轻轻一抬,宛如一个慵懒的妖孽。

    李叶瑶呼吸一窒。

    不过随即她便找回了理智,想起自己的正事。

    她移开目光,硬邦邦的道:“失礼了。”

    姬和将外袍拢好,立在原地看着她。

    李叶瑶被他的目光看的有点难堪,她攥紧拳头,冷声道:“我有几件事想问你。”

    见对方并不打算开口,她深吸一口气,凌然道:“你是不是曾经命人断过一个女子的手,有没有出言诱导纨绔子弟去污一个清白官妓的身,又是不是,意欲拥立七皇子,祸乱朝纲!”

    李叶瑶一口气说完,由于情绪激荡,她浑身都在颤抖。

    她盯着姬和,希望从对方嘴里听到一句否认的话。

    只要他说,她就信。

    可是他轻笑了一声,仿佛她说的,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似的。

    他看着她,慢慢勾起一个笑。

    “不是。”

    李叶瑶松了一口气,她压下心头的异样感受,站在原地,看着他朝她走来。

    姬和一步步的逼近她,轻声问:“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是轻菲姐姐”

    告诉我的。

    姬和停在她面前:“便是她,代你嫁给了沈君泽?”

    李叶瑶抬头看他,不知为何,她的心头突然生出危机感。

    她忽略心头的异样,勉强一笑,道:“对。”

    “因为那是她的如意郎君,而我”她迅速的瞟了姬和一眼,声如蚊讷的道:“早已心有所属。”

    姬和眸含笑意的看着她,应了一声,然后道:

    “方才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清楚地看到她的表情一寸寸碎裂的样子。

    李叶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在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之后,她的指尖一下子陷进肉里,眸中含着热泪,咬牙道:“你方才为什么骗我。”

    “因为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姬和弯了弯眸子,“现在顺利解决了。”

    李叶瑶意识到自己被他诈了,她气的浑身发抖,颤声说:“你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混蛋!”

    她看着他如同往常一样的淡然样子,突然觉得这人深不可测,可怕极了。

    她一扭头掀开门朝外冲去。

    她要告诉父亲,姬和狼子野心,她要让父亲早做准备!

    门外涌进一阵夜风,轻轻摇了摇姬和的袍袖,他看着李叶瑶落荒而逃的背影,开口道:“鸠九。”

    隐藏在暗处的乌衣卫会意,迅速将奔逃中的娇小姐擒住了。

    “让她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