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仪之死没有在宫中掀起任何水花。

    除了西门宫中的寥寥数人,其余之人甚至不知道她死了。

    当夜,她的尸体便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不知是被随便埋在了哪片荒土之中,还是被绑上石块沉入了塘底。

    总之,她的尸骨再也没有被人发现过。

    七日之后,贵妃封棺,皇帝命百余宫人殉葬。

    殷夏便在其中。

    她身周一片哀哀的哭声,而大殿之中,那些马上就要吊死的宫女更是哭的凄绝。

    但是很快,殿中便寂静无声了。

    一辆辆架子车推出来,架子车上蒙着白布,其下是一个隐约的人形。

    殷夏目不转睛的盯着。

    看到第三辆的时候,她的眼睛一亮。

    那辆车的白布下露出那人的一截皓腕,腕子上系了一根缀有红玉的黑色细绳。

    殷夏目送着那辆车推向宫外。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辆车会在宫外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车上的人,最后到的不是皇陵,而是曲水坊曲柳巷,她的家中。

    殷夏一瞬不瞬的看着那辆车平安无事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刚要松一口气,却突然被人推搡了一下。

    她踉跄两步,回头一看,原来是侍卫在催着她进殿。

    殷夏拉住秋茗和红苓,转过头看向身后面色不善的侍卫,问他:“你认识姬和吗?”

    她撩了撩头发,微微一笑,认真道:“我是她未婚妻。”

    那侍卫是个不善玩笑的人,听了她这话,面无表情的说:“姬大人的未婚妻是谢轻菲小姐。”

    殷夏笑容完美:“我虽然叫紫菀,但我是谢轻菲。”

    那侍卫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如果你真的是姬大人的未婚妻,你早该被他接走了,不可能会在这里。”

    殷夏从容对答:“因为他要接我走的时候,我拒绝了他。”

    那侍卫决定不再同这个女人说一句话了。

    他重重的推了殷夏一把。

    殷夏碰瓷似的,顺势摔倒在地不起来了。

    藏在高处的鸠七摸了摸自己的袖箭,看了看那对小姐动手动脚的侍卫,又飞速的瞟了一眼一墙之外,立在墙边的那两人。

    鸠七抓了抓头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而那道宫墙之外,姬和面无表情的问鸠九:“她在搞什么鬼?”

    鸠九摸了摸鼻子:“她问一个侍卫认不认识你。”

    姬和看了他一眼。

    鸠九连忙替他解惑:“然后她说自己是你的未婚妻。”

    姬和一愣,近日总是阴沉冰寒的面色了一霎。

    鸠九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听到的噼里啪啦全说了出来。

    “然后小姐现在正在被拖向殿中。”

    一句话说完,鸠九突然感觉周身一寒。

    他手心的汗霎时出来了。

    不过好在,姬和现在没时间跟他计较。

    鸠九悄悄地抬起眼,看到他已经转过宫门了。

    殷夏被逼着站在木凳上,手握白绫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她将手探入袖中,打算撒银子制造一场混乱,再泼油点火,制造一个谁跑得快谁活的局面的时候,姬和终于到了。

    殿中人发现他的到来,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泪痕满面的宫女们满含希冀的看着他。

    他却目不斜视的走向一个方向。

    姬和停在殷夏面前,冲站在高凳之上的她伸出手:“小姐,下来。”

    殷夏从善如流的将指尖放在他的手心。

    姬和握紧她的手,用力一拉,将人揽入了怀中。

    他想撤身带着她走,殷夏勾出他脖子的手却突然紧了紧,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低垂着头,眸中一片纠结之色,咬了下唇,开口道:“子”

    “阿和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