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大人如今是陛下面前的红人,前两日更是破例成为了七皇子的少傅,我们动不了他。”李瑾元眸中动了动, 盯住殷夏,“不过我知道,他在乎你。”

    “让我看看,他能为你做到哪一步。”李瑾元挥了挥手,“拿下!”

    殷夏后退了一步,离她最近的家仆一把向她抓过来,在碰到她衣角的时候却突然惊呼一声收回了手。

    一根没有箭头的木质小箭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这一箭争取而来的时间中,被阻在外的鸠九察觉异动,越过院墙,自屋顶飞身而下,落在了殷夏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一番缠斗之后,鸠九成功的带着殷夏脱身了。

    李瑾元见状,不依不饶的追出府门外,却陡然被一支阴险的暗箭射中了肩膀。

    他身子一晃,倒了下去,单手按着那块浸红的衣料,伏在地上喊了一声:“小菀儿!”

    转角处,殷夏终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对鸠九说:“改日吧。”

    见她朝李瑾元走过去,鸠九一闪身挡在她面前:“你不能过去。”

    殷夏淡淡的笑了一下:“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鸠九依然不让:“小姐,他想抓了你,对公子不利。”

    “没事,我有分寸。即便是相府也不敢枉顾王法。”殷夏绕过他,“况且,暗处不是还有你的一位同僚?”

    鸠九不说话了。

    姬和曾经下过命令,让鸠七不得暴露自己,可是如今,小姐却发现了。

    “他叫鸠七。”鸠九道,“若是公子责罚于他,希望小姐能够替他求求情。”

    他言尽于此,之后便离开了。

    “鸠七?”殷夏漫无目的扫向附近的屋檐和高树,“出来。”

    周围没有动静。

    数秒之后,一个一身乌衣的年轻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

    殷夏冲他礼貌的颔首,然后道:“麻烦你把李瑾元带到我院中。”

    鸠七似是疑惑地飞快看了她一眼,然后便领命去拿人了。

    他动作很快,殷夏刚踏入院门,便看到他带着人隔墙飞入院中了。

    “辛苦。”

    鸠七一颔首,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院中只剩了她和李瑾元二人,他此时倒是很平静。

    殷夏离他三步远,看着他捂着伤口的隐忍样子,开口道:“过来,我看看。”

    李瑾元抿了抿唇没有动。

    殷夏看了两眼他的伤口,道:“伤口不大,只是有点深。没什么大事,不过疼肯定是难免的。不想让我看就快点回家让人请大夫。”

    她转头向屋中走去:“抓你来没别的意思,这下子我们两个扯平了。大门在那边,请自便。”

    殷夏走到一半,突然斜着冲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在她的脚边扑来扑去。

    她蹲下身揉了揉毛茸茸的狗头,余光瞧见李瑾元走过来了。

    “小菀儿”

    殷夏利落的替李瑾元处理了伤口,中间他虽屡次疼的龇牙咧嘴,但好歹能忍住一声不吭了。

    她看在眼里,感觉他忽然之间长大了。

    不过也难怪,他一直活得无忧无虑,不知哀愁,如今他最亲近的姐姐突然死于非命,他性情有变化也不奇怪。

    往日在国子监上学的时候,殷夏常听他提起自己的姐姐,知道那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姑娘。

    先前尚书府周氏的女儿薛十娘重病垂死,药石罔顾的时候,便是她听了李瑾元荒唐的计划,悄悄往周氏手里递的信。

    殷夏虽然与她没有什么来往,但是对这个姑娘却是心存好感的。

    只可惜,她上一世难产而死,这一世被人所杀,皆是早亡。

    那天最后,李瑾元问殷夏:“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殷夏沉默了良久,而后摇了摇头。

    李瑾元的脸上先是失望,而后渐渐地冷了下来。

    不过他倒是没再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很快地起身告辞了。

    殷夏将染血的污布掷入炭盆里烧了,看着那乍起的火光,她心道,他不曾刻意骗过我,只是我,一直没有想起来而已。

    在李叶瑶的灵堂前,听到李瑾元说姬和破例成了七皇子少傅的时候,她突然福至心灵,想起自己一直以来忽略的关键是什么了。

    少傅是个虚职,位列九卿,一般作为皇帝对有功之臣的表彰,姬和年纪轻轻被授予这个职位,确实有点高了。

    不过李瑾元说的“破例”并不是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