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教师到哪儿都受欢迎,家长不仅对孩子期望大,对老师一样有期望。

    想到老妈这些年教出那么多大学生,侯晶晶坐下道:“好吧,我们先吃,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深正找晓蕾姐,找韩博,找絮絮玩呢。”

    “幸亏没去,去了他们也会把你赶回来。”提起老部下,侯秀峰忍不住笑了。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赶我?”

    “韩博遇到麻烦了,打击你打击他,打击完这个打击那个,不知道得罪多少人,现在终于冒出个胆大包天的,带着雷管炸药去找他拼命,听说已经惊动了公安部,你说他和晓蕾现在有没有时间招呼你。”

    “哇靠,那混蛋不想活,敢去刺杀公安局副局长!”

    “不许说脏话。”

    “我是担心,爸,他和晓蕾姐会不会有危险?”侯晶晶是真紧张,下意识放下筷子。

    “你都说了他是公安局副局长,副局长有那么好刺杀的吗,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侯秀峰对老部下充满信心,吃了一小口饭又打趣道:“我倒是替那个胆大包天的罪犯担心,敢公然挑衅公安机关,真是活腻了。”

    “他们真不会有事?”

    “不会,你当公安局是做什么的。”

    “干什么不好,非要当警察,他自己没日没夜就算了,还连累晓蕾姐和絮絮跟着提心吊胆。”

    “人各有志,再说当警察的多了,他现在已经走上领导岗位,这些年也就遇到这么一次。比起西南的缉毒民警和西疆的反恐民警,他工作的危险性实在算不上大。”

    又讲大道理!

    侯晶晶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说:“爸,人家都被穷凶极恶的坏蛋盯上了,您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不是说风凉话,我是说这也算一个经历。”侯秀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好事会变成坏事,坏事一样可能变成好事,总之,这道坎对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能被犯罪分子恨之入骨且实施报复的公安局长又有几个,你说是不是?”

    “只要迈过这道坎,他就能升官?”侯晶晶嘻笑着问。

    “他就是喜欢破案,升不升官对他而言真无所谓,不过这件事肯定会给上级留下一个深刻印象。”侯秀峰不想跟女儿再聊这个话题,突然话锋一转:“对了,这次怎么又一个回来,你舅妈介绍的那个小伙子到底怎么样,觉得行就谈,不合适就不谈,总得给人家一个准话,你舅妈给我打好几次电话了。”

    提起这事侯晶晶就烦,嘟囔道:“您和我妈不也自谈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包办了?能不能别管我的事,别再让舅妈她们天天拉着我去相亲,我自己的事让我自己拿主意行不行?”

    ……

    就在侯晶晶据理力争之时,余琳终于作出一个决定!

    坐牢而已,有什么好怕的,那么多人全进去过,有些甚至到现在都没出来,钱中明更是被判了死刑,唯独她没有坐牢,每每想到这些她就内疚。

    更何况顾思成考虑得很周到,“笑面虎”家里就算安满了什么针孔摄像头,他们也不一定能拿到证据。

    想通了,她一刻也不想耽误。

    爬起身跑进客厅,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连接无线网,李晓蕾走前还特意把路由器密码写着纸条上,没费多大会儿功夫就连上了。

    能不让他们知道当然不要让他们知道。

    余琳左看右看,总觉得客厅里、卧室里、厨房里,甚至洗手间里都有针孔摄像头,像没头苍蝇般地跑来跑去,最终还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到阳台,一屁股坐到地上,面对着客厅,屏幕朝着身后的白色墙面,点开搜索引擎,麻利地输入一本书名,点开电子书,一页一页地仔仔寻找所需要的字。

    发现一个默数在第几行第几个,点开记事簿记下,再寻找下一个,跟间谍似的编写起密码。

    把文字全变成数字,再回到搜索页,输入几个关键词,搜到一个名不经正传的小县城的门户网站,按照事先的约定在房产论坛发帖。

    要注册帐号,要输入验证码,很麻烦。

    同时又有些紧张,折腾了近十五分钟才把记事簿里的内容发了上去。

    一连刷新几次,确认帖子上传成功,她立即删掉记事簿里的一整页数字,清理搜索记录,想想还是不太放心,干脆重启电脑来了个一键还原。

    就这样她依然不放心,干脆把电脑往地上一放,爬起来抬腿对着电脑就是几脚,想到电影电视里警察能恢复硬盘里的内容,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捡起四分五裂的电脑跑进厨房,打开煤气灶和抽油烟机,用筷子夹着一块一块焚烧起来。

    然而,她所做的一切没任何作用。

    在市局刑侦局被反复盘问期间,她的手机和电脑就被技侦支队的民警“研究”过。

    她刚才的所有操作,就像电脑被远程控制一般,全呈现在技侦民警的眼前,她煞费苦心编制的密码毫无秘密可言,证据还没销毁完,韩博就已经接到了技侦民警的电话。

    第994章 动静(一)

    知道余琳会坐不住,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动静。

    技侦支队连续发来两条短信,事实上参与行动的不只是技侦,还有网警支队几个年轻的业务骨干,第一条短信是全部由数字编成的密码,如果不知道她用哪本书作为密码本,水平再高的专家也无法破译;第二条短信是成功破译的内容,没抬头,没称呼,没问候,直入正题:

    “机场遇阻,被强带至深,身陷虎穴昼夜,不知你等安否,担心焦急!刚出虎穴,又遇笑面虎夫妇,暂住其家。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实则虚情假意。话里言间,他所知甚多,知你在深,知你来意,知我所不知,且言之凿凿,欲两月内演东萍事。”

    “瞒我骗我,我不怨不恨,相交多年,亲如兄妹,岂不知你之良苦用心。可你曾设身处地替我想过,你们身陷囹圄,吃尽苦、受尽罪,唯我一人在外苟且,那滋味真是生不如死、度日如年!”

    “再说眼前,以他昔日之言行,以他今时今日之地位,欲两月内演东萍事当有几分把握,绝非虚张声势口出狂言。南非不能去,矿区不能回,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人海茫茫我就剩你们几个,万望珍重,也替我想想,切切!”

    走出干休所,站在树荫下看着夜里荧光格外刺眼的手机屏幕,韩博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不管余琳和顾思成干过什么和正在干什么,但他(她)们之间的友情确实有那么点让人感动,能感受到余琳豁出去了,做了最坏的打算,根本不在乎会落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冯朝阳接过手机仔仔细细看完,低声问:“韩局,您说我们能不能以此顺藤摸瓜锁定顾思成?”

    “难。”

    “下午放人是没证据没办法,现在有证据了,完全可以把她秘密控制起来,以她的名义用她的方式给顾思成传递消息。”

    “这就是一封诀别信,如果没猜错,他(她)们事先应该有过约定,只用这种方式传递一次消息。顾思成真正想知道的是她有没有安全抵达南非,以此确认我们有没有把他来深正报复当回事。所以他只会看一次,不会看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