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这么狡猾?”

    “不只是狡猾,还有感情在里面,一方面他不想把余琳卷进来,不想连累余琳;一方面他要切断与所有亲朋好友尤其杜茜的联系,他很了解杜茜,很了解余琳,非常清楚杜茜知道之后肯定会逼问余琳,我们撬不开余琳的嘴,不等于杜茜撬不开,一旦杜茜从余琳那儿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一旦被杜茜找到,哪怕只是接到杜茜的电话,那么他想干的事就很可能干不成了。”

    “杜茜对他的影响这么大?”

    “杜茜不光代表她自己,还代表郝英良。”

    “已经死这么多年了,影响力还这么大!”冯朝阳反应过来,脑海浮现出郝英良当年的样子。

    “矿区出来的这帮人,想想真惋惜了,如果当年没走错路……不说这些了,前面有出租车,一起去技侦支队看看。”

    与此同时,刚躺下的钱大海和朱千里再次回到会议室,一边等技侦的消息,一边喝着浓茶抽着烟分析案情。

    “果然被韩局猜中了。”朱千里磕磕烟灰,紧盯着电脑里余琳半小时前发的帖子,喃喃地说:“这个女人到底算不算同伙,她知道韩局开的什么车,知道车牌号,甚至知道韩局家住哪儿,在帖子里却一个字都没提,长篇大论,半文半白,反而像是规劝,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电脑显示器上只有一排标题,余琳半小时前发的帖子并没有点开,所以标题后面的点击量为零。

    之所以不点开一是没必要,反正已经知道内容了。

    二是不想打草惊蛇,毕竟这个论坛在这个小县城的门户网站里都是很“冷”的,除了广告还是广告,有人发没人点,那些房产中介做得全是无用功,大多帖子和余琳半小时前发的帖子一样没人点击。

    钱大海握着鼠标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点击量还是“0”,转过身来呵欠连天地说:“这个女人很狡猾,看上去像是规劝,其实是提醒,是通风报信。不提韩局的车、车牌号和家庭住址,肯定怀疑这些全是圈套,事实上我们本来就是设了防,她是怕顾思成傻乎乎跑过去自投罗网。”

    朱千里点点头,想想又说道:“现在就看技侦和网警的,不知道技术上有没有问题。”

    “我问过,查网站乃至发帖人的i地址不难,除非对方是很专业的黑客。查点击者的i地址比较麻烦,而且i地址和真实地址不是对应的,要看通信运营商怎么分配,还有什么端口之类的,这不是手机定位,总而言之还是很麻烦的,而且需要时间。”

    很麻烦,需要时间,这意味着就算能锁定顾思成的大概位置,等正在待命的刑警、特警和排爆武警赶到,他已经不知道跑多远了,除非他使用的是固定宽带。

    换作一般犯罪嫌疑人,可能不太相信甚至不会想到公安机关能通过网络锁定其位置。

    然而,顾思成不是一般犯罪嫌疑人,他本来就是一个罪犯,而且是见过大世面的罪犯!

    早在七八年前,电脑网络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时候,他们就开始用电脑上网收发电子邮件,就开始推行电子商务。据说萍盛集团当年甚至请高科技公司,帮他们量身定制了一套办公系统,旗下鸿丰大厦的酒店管理系统在当时也是最先进的。

    作为萍盛集团涉黑案中最年轻、最聪明并备受主犯郝英良器重的成员,顾思成不可能想不到这些,何况他在当时“资讯”确实发达的香港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朱千里越想心里没底,只能干着急。

    钱大海也很着急,手机才响了一声便迅速摁下通话键:“韩局,我钱大海,您和冯局到技侦支队了……好的好的,我这边全部署好了,从一大队、二大队和四大队抽调的民警正在楼下待命,指挥中心刚来过电话,说特警支队和武警排爆中队也准备了,随时可以出击。”

    尽管通过i地址锁定顾思成的希望不大,但不能没有准备。

    他手里有炸弹,可能还有枪,准备充分点完全有必要。

    韩博一边跟技侦支队值班副支队长点头打招呼,一边举着手机说:“老钱,顾思成晚上不一定会看帖,甚至可能永远不会看这个帖,你和朱支熬了三十多个小时,千万别把身体搞垮,安排两个同志在会议室值班,你们赶紧去休息。”

    “韩局,我们没事,”钱大海回头看了看朱千里,起身问:“韩局,您刚才说顾思成可能永远不会看,他和余琳不是事先约定过吗?”

    “他只是想知道余琳有没有到南非,只是想以此确认我们公安机关有没有把他来深正找我拼命当回事,余琳原计划乘坐的国际航班有没有延误,他从网上查查,或直接给航空公司打个电话就知道了。也就是说时间对不上,如果余琳到了南非,那应该在四小时前发帖。”

    “他已经看过,但余琳那会儿还在刑侦局?”

    “我也是刚想到的,这是一个疏忽,好在南非的网络没我们中国这么稳定,而且余琳真要是到了南非,杜茜肯定有许多话要和她说,不一定有机会上网发帖,所以顾思成还是有再次上网浏览那个论坛的可能性。”

    领导的脑子转得太快了,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这一点不得不服气!

    钱大海感慨万千,正打算说点什么,韩博已挂断电话,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第995章 动静(二)

    刑侦局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院子里停着六辆警车,有人在车上打瞌睡,有人在一楼值班室甚至各科室和衣而睡,无一例外的全穿着防弹背心,甚至有人去枪库申领了冲锋枪。

    这么大动静,刚出差回来晚上懒得回家的冯锦辉想不知道都不行。

    不该问的不能问,那是普通民警。

    冯锦辉百无禁忌,把发票一股脑全扔到门口的办公桌上,留着张莹明天上班时帮着整理,顺手拿起电话打听起来。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居然有心怀怨恨的犯罪分子带着雷管炸药来报复韩局,贵省同行一直追到深正,刑侦局这边是钱大海负责的,虽然是如假包换的大案,但跟“积案办”关系不大。

    冯锦辉很想上楼问问具体案情,但又觉得不太合适,打开饮水机烧水,泡了一桶方便面,刚吃了几口,想想还是掏出手机拨通韩博的电话。

    “韩局,我冯锦辉,刚到局里,老徐和老余他们顺路先回去了,我在单位里对付一晚,明天把该办的事办完再回家。”

    老前辈又出了一趟远差,去大西北落实一条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线索。

    他们正在查的案子,确切地说正在追捕的嫌犯,在“积案办”实在算不上大案,那个嫌犯也实在算不上有多危险,至少不是命案嫌犯,跟无法与手里有炸弹的顾思成相提并论。

    但这是香港同行多次请求协助的案子,而且正值“雷霆12”行动期间,所以“积案办”当作大案在查,连冯锦辉都亲自出马了。

    等消息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闲着也是闲着,韩博不无好奇地问:“冯大,这趟有没有收获,追查的那个黄毛是不是香港那边通缉的逃犯?”

    “八九不离十,虽然冒用他人的身份证,但相貌变化不大,而且体貌特征也比较明显,我们在当地同行协助下找到他与几个当地倒腾手机的人的合影,联络科及时转发给香港那边,西九龙重案组确认过,说就是!”

    许多案子并非破不了,只是需要重视。

    “积案办”接手之后根据香港同行提供的线索,走访询问“黄毛”当年在深正的几个亲戚和朋友,大致搞清其在内地的社会关系,稳打稳扎,一点一点摸排,终于摸排到一条线索,有一个曾在华强南倒腾过电子产品的人说,“黄毛”好像和一个姓张的南湖人去宁西市开店了,做的一样是手机生意。

    宁西虽然是省会,但地处经济欠发达的大西北,城市规模并不大,手机卖场和手机店并不多,“积案办”很快落实香港逃犯身份韩博也不意外,不禁笑道:“人呢,人现在什么地方?”

    “他在宁西的生意做得不怎么样,没赚到钱,租的柜台去年就转让了,知情人说他回了深正,原来的手机号不用了,新手机号我们还没掌握,不过他冒用他人的身份证信息我们掌握了,只要人在深正,应该不难查。”

    “尽可能速战速决,要不要我帮你们给治安支队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