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拥有了另外一段记忆和人生。

    什么影子·穆恩,什么被咬断的作案工具都被遗忘,此时她是一个通常意义上的精神病病人。

    她的母亲去世,她因为继父的施暴而误杀了自己的妹妹,最后被阴狠的继父送进精神病院,五天后,她会被医生切除脑叶,也就是得到所谓的‘治疗’。

    贝拉和奥丁出现在梦境的角落里。

    尽管这个梦境就是贝拉做的,但她还是颇为疑惑:“陛下您真的认为她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反应吗?我没看出这个女人有什么特殊的品质,粗俗无礼、满脑子龌龊念头,她心中或许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勇气,但那点信念实在不足以支撑她完成什么惊天动地的伟业。”

    奥丁笑了:“对,你看得很准,说的也都对,但很多时候,普通人的抗争中也会发现一些奇特的闪光点,他们没有你的伟力,也不会有托尔的无畏,但对抗命运的时候总会有一些经验可以借鉴。”

    贝拉沉吟不语,和奥丁说话很多时候就是非常累,云山雾罩,得琢磨好几遍才行。

    想了十多秒,她轻轻摇头:“我不认为她可以对抗命运,很多时候的命运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她意有所指,宇宙终究会走向虚无,这是一个命运,而她至今还在为自己的前路而彷徨,这也是命运。

    对抗命运?这话可以去问问克罗诺斯,他对抗得了吗?即使没有贝拉弄出来的索苟斯,也会有宇宙神灵去弄一个索猫斯出来,克罗诺斯命中注定就要在时间之末给诸神看门。

    贝拉觉得和奥丁说话累,需要反复思考,其实奥丁和她说话也不轻松,奥丁知道她的话肯定是意有所指,此时也在疯狂琢磨,两人都在试图分析对方话里的深意。

    “这位穆恩夫人已经进入我设置的第一层梦境了,我们跟上吧。”

    “好的。”

    劳拉·穆恩完全不知道角落还有两个‘人’像是看小白鼠一样看着她。

    进入精神病院,看起来她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斗志,实际她隐约觉得眼下的场景似乎不对劲,潜意识里已经诞生了寻找逃生通道的事,在贝拉和奥丁攀谈的时候,灵吸怪化身成医生,准备手术器材,准备做脑叶切除的手术。

    焦虑的情绪让劳拉·穆恩的精神力突破了某个阈值,此时梦境按照预先设置,把她带入了下方的第二层梦境。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洋娃娃

    劳拉·穆恩进入第二层梦境后,自身的情况依然很糟,她被一个长得和第一层梦境中继父一模一样的胖神父卖到了夜总会里,五天后,即将迎来她的第一个客人。

    看到这一幕,贝拉微微撇嘴,这个夜总会她没花什么心思构建,就是随便找了几个女人的梦境进行拼接,夜总会的场景还不错,但这里的这些女人一个个都很一般,不是皮肤粗糙,就是满脸雀斑,要不然就是个子矮小,一个个的都不怎么漂亮,弄得整个场景看起来就像是十八线小城市的低档会所一样。

    能看得出来,进入第二层梦境后,劳拉·穆恩的抵抗意识在不知不觉间增强了不少,可能是咬掉自己丈夫好友作案工具的那一幕让她非常难堪,在第一层梦境切除脑叶的场景里,她心中抱着一种罪有应得的念头,自己有罪,自己应该受到惩罚,或许对她来说,忘记那段糟糕至极的经历也是好事,但到了第二层梦境里,对于五天后的客人,她就有了非常明显的抵触情绪,她潜意识里不想背叛自己的丈夫。

    她获得了一个‘洋娃娃’的艺名,之后利用打扫卫生的便利,制定自己的逃跑计划。

    贝拉看了两眼:“仅仅是目前这种程度的话,情绪刺激似乎还不够强烈。”

    她打了个响指,瞪着一双死鱼眼在跳舞的‘洋娃娃’就被带入了第三层梦境。

    ‘洋娃娃’出现在一座东方样式的庭院内,铅灰色的天空不断飘下飞絮一般的雪花,整个世界都显得十分阴暗和破败。

    奥丁确实是见识不凡,他一眼就在这个深层次梦境中看到了很多端倪:“这里面已经涉及到你的核心力量了吧?我一直以为你会走黑夜的道路,现在看起来还有些光……是中途放弃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多方面原因吧,首先是积累不够,之前想得太简单了,其次则是……则是心中还有迟疑,对于黑夜、黑暗这些路线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另外可能还有一些更高层面的原因。”

    贝拉说得含含糊糊,奥丁却听懂了,他的话极为直白:“我们现在站在这里看劳拉·穆恩在苦苦追寻答案,辛苦寻找离开梦境的线索,其实我们和她的处境也没什么不同。”

    贝拉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她只是简单点头:“是啊,大家都不容易。”

    ‘洋娃娃’迈步走上台阶,侧着身子,从沉重的门缝里走了进去。

    在诸多写着‘不动如山’‘其徐如林’的条幅中间,她看到了一个盘膝而坐的老者。

    老头穿着和服,双眼翻白,明显是个盲人,但他听觉极为敏锐,‘洋娃娃’走进正殿的脚步声让他转头看了过来。

    “这个老人是?”奥丁问道。

    “一个老剑客,他的门徒称他为棍叟。我很喜欢他的梦,他虽然是个盲人,但却有一颗奋发向上的心。”贝拉的言语中不乏赞美。

    事实也差不多,棍叟让‘洋娃娃’被压制到极限的情绪迎来一个小爆发,算不上多么意志坚决,但已经有了一点自强精神了。

    ‘洋娃娃’问道:“请问,我怎么……怎么才能离开这里呢?我到底怎样做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棍叟递给她一把武士刀,一把手枪和三个弹匣:“这是你的武器,离开这个世界的话,你还需要五样东西,地图,火,刀和钥匙。”

    ‘洋娃娃’等了两秒,眼看他没了下文,不由得追问:“你说是五样东西?”

    “第五样是个谜,是原因,也是目标,那或许就是你真正的自由之路。”

    奥丁小声问贝拉:“第五样东西是什么?”

    贝拉很不负责地摊手:“我怎么会知道,我还没想好呢。”

    ‘洋娃娃’走出大殿,三个身披铁甲,如同亡灵一般的日本武士正站在庭院出口处。

    其中左侧貌似天狗,戴弦月型兜帽,手持巨大薙刀的武士当先走出队列。

    对应它的全副武装,‘洋娃娃’的花色发夹,露出肚脐的水手服显得是那么的单薄。

    天狗武士走到‘洋娃娃’身前,双方对视一眼,之后它也不说话,抡圆了双臂,一刀就把‘洋娃娃’从头到脚劈成两半,身体内的血液喷射出两米多远,一秒后,已经变成两半的尸体才栽倒在雪地里。

    天狗武士的动作又快又狠,可以说‘洋娃娃’死得是毫无痛苦。

    贝拉呆滞了一秒,她转头看向奥丁,就这?说好的奋斗精神,说好的反抗命运呢?

    她问道:“我是不是把关卡设置得太难了?”

    奥丁的语气极为随意:“只有在逆境中,人才会成长,让她重新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