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叹了口气,然后笑了起来:“你以为现在的我就没有办法杀你了吗?”

    吕渊摇头笑了笑:“老实说,现在的我,更想不顾一切先把令狐少侠给杀了。”

    “但是少侠照顾了我家侄女那么久,恩将仇报,并非我之本愿。”

    说出这些话的男人,目光清明冷静,哪里像平常那个只会大喊大叫昏庸无能的锦衣卫镇抚使。

    这个世界上最深的隐藏,大概就是这样将真正的自己隐藏与庸碌不堪的无能外表之下。

    “所以你想做什么呢?”方别看着吕渊,平静说道。

    “我想带宁欢走。”吕渊毫不掩饰地说道。

    他看了看宁欢地上的尸体。

    “他可能还没有死。”方别看着吕渊说道:“如果你想带走的话,我们将这具尸体裁成两半,你一半,我一半,如何?”

    吕渊哈哈笑了起来,但是只笑了一声:“令狐少侠,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吧?”

    “我承认,今天你在和宁欢这一战中所展示的实力,不说当世前五,当世前十肯定是有的,在下自叹弗如。”

    “不过,现在的令狐少侠,精疲力竭,身中剧毒,在下不愿趁人之危将令狐少侠杀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难道令狐少侠非要逼在下动手,来试试令狐少侠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底牌吗?”

    吕渊的声音在夜空中缓缓回响。

    方别看着对方。

    看了一眼又一眼。

    “你和薛铃是什么关系?”方别问道。

    吕渊淡淡道:“我们都是薛大人的部下。”

    方别点头。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他送给你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没得商量

    方别走路都走得摇摇晃晃。

    在黑暗中的视野也有些模糊。

    当然,至少说方别的大脑还是在清醒地运转。

    宁欢蚀骨剑中的毒非常可怕。

    其实对于现在的方别而言,已经很少有能够威胁他的剧毒。

    但是这柄蚀骨剑不一样。

    毕竟它是宁欢最得意的武器,其中也蕴含着这个世界最可怕的毒。

    那些毒潜藏在蚀骨剑的碎片之中,然后随着血液进入身体,带着极强的麻痹性,让人行动迟缓,呼吸困难。

    即使说方别在极力运转功力,来尝试不让气血攻心,但是在体内此消彼长地拉锯战中,方别已经没有办法再承担一场战斗。

    哪怕说吕渊可能远远比不上宁欢的强大,但是能够无声无息地跟在两个人之后,并且旁观这场战斗做那最后的渔翁和黄雀,这个男人的隐忍和冷静,已经足够让方别尊敬。

    他已经给方别了台阶,如果再不下的话,那么就只能是刀兵相见了。

    方别并没有直接回到洛城,现在他的状态,也已经不足以攀登上洛城的城墙。

    不过一切依然有预案。

    方别来到洛城城墙的偏僻处,同样抬手吹出一声婉转的口哨声,随即霍萤就从城墙之上飘悠悠地落下地来。

    她看着方别的神色,一言不发上前,方别也识趣地抬起右手,让对方看到自己那千疮百孔的右手。

    霍萤那一瞬间确实是非常的心疼。

    她抿住嘴唇,抓住方别的手查看:“好厉害的毒。”

    这样说着,她思索片刻,然后从腰间拿出来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之后看向方别:“张嘴。”

    方别张嘴,霍萤也就将那个小瓷瓶中的液体尽数倒入方别的口中,入口只觉地冰凉甘甜,流入胃中更是一条冰线。

    不知道这瓷瓶中的液体究竟是什么成分,不过喝下之后,方别手臂和全身的麻痹感瞬间减轻了很多。

    “这是什么毒?”方别问道。

    “宁欢自己的毒吧。”霍萤摇头说道:“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毒,但是这种毒是从多种毒花毒草毒虫中提炼出来的,曼陀罗,曼珠沙华,眼镜王蛇,金线蛇,千足赤金蜈蚣,魔鬼蝎,还有一些毒物连我都分辨不出来。”

    “所以没有办法对症下药,只能够依靠你自己的内功抵御,我只能施加一些帮助和影响。”

    方别点了点头——霍萤虽然实话实说,但是有时候还是过于谦虚了,这种毒,如果霍萤没有办法的话,那么普天之下大概就没有人有办法了。

    “对了。”霍萤在方别的右手上撒下白色的药粉,然后用纱布一圈一圈包了起来。

    “宁欢怎么样了?”

    “或许死了。”方别摇头笑了笑:“或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