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信何在!”王离沉声道:“把他给我叫过来!”

    “是!”身边亲卫听此,迅速出去传信。

    而廖柯,席品,柳毅三人听此,都是神情大变。赵信此人,本是赵人。甚至迁延上去十数代,还能喝王族扯上关系。但此人,对王离忠心耿耿。而且武艺高强,军略满腹。

    更重要的是,此子不仅自己强悍。还是王离麾下嫡系强兵的统领!

    就好比蒙毅麾下有虽无其名,却有其实的蒙家精骑一般。王离麾下,也有一支强军。而且忠诚自己胜过忠诚大秦的王牌,可以说,这是王家将门世家积累起来的数代底子。

    虽说人数不过两个部的规制,一共也只有一万两千人。但这支暗地里被称作王家财狼,自命王家狼卒的材官的确十分强悍。

    这支王家狼卒是王离在上次追杀蒙毅几次遭到扶苏精锐拦截,功败垂成之后决意建立起来的精锐。是王离大肆从京师卫戍军、岭南军精锐,甚至御林军中集结出来的精锐。

    那一个个从五百主,到校尉的军官,莫不是和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其本身,更是各部之中的精兵强将。这些被聚集到肤施大营后,迅速被王离糅合集结成了一支专属于王离嫡系直属的强悍精锐。

    这支铁甲装裹,待遇高于寻常将官至少三倍的部曲拥有整个北伐大军最好的装备,最好的军需供应甚至最快的升官发财途径。因为王离几次明言,将最高的赏格直接面向王家狼卒!

    这么一支部队,其主官,便是赵信!眼下,王离竟是打算将自己的嫡系强力兵团调出来,这是要出血本啊!

    一干人都是齐齐为之侧目,廖柯席品,柳毅都是看向帐中大门。就连看起来不问世事已久的沈舍,此刻也是抬起头来,看向这位王离的嫡系精锐的掌门人,目光之中隐含锋芒。

    不多时,一人龙行虎步,大步入内。浓眉大眼,典型的燕赵男儿。一身甲胄,行动之间,气场十足。看向帐内一干将官,对廖柯席品柳毅三人倒是点头致意,却完全无视了沈舍。

    见此,沈舍嘴角一抽。

    “末将拜见大帅!”赵信大拜向王离,礼节倒是未曾少了一份。

    王离微笑点头,道:“赵信,起来吧!眼下的局势,我也不多费口舌。北岸大营久攻难克,此间任务不同以往。扶苏在北岸大营倾注心血极多,十万大军围攻不能克。你,可敢接下这个任务?”

    赵信沉思稍许,忽然大笑道:“有何不敢,大帅聚集精兵于狼卒。自然要打这精兵强将,难以攻克之处,不然,如何能振我狼卒威名?”

    “好!”王离酣畅大笑,道:“不愧是我帐下虎将。如此,那我便将你部赏格抬高一倍。只要你攻克北岸大营,我保举你一个副将之职!”

    说罢,赵信双眼猛然一亮。

    就当赵信大声应下,发誓誓死攻克北岸大营的时候。廖柯忽然低眉顺眼地一言不发,眼角偷偷滑向沈舍脸上。只见沈舍眼观鼻鼻观心,整个好似神游天外一般。

    这般看着,似乎十分符合沈舍这个透明人的身份。但廖柯见了,忽然感觉心底里冒着一股子寒气。

    论起打仗,廖柯不及席品,也不及柳毅。更是不及王离,但能够在众人环伺之下依旧身为大将,廖柯自是有自己一套本事。这本事,那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敏感。

    比如眼下,直接让廖柯觉得眼下的沈舍十分危险。

    王离一声令下,北岸大营便出现了一支崭新的敌人。

    这些铁甲厚实,军阵俨然。小范围配合娴熟强悍的狼卒一经上阵,便展现出了强大的战力。同样,在拥有了副将许诺的鼓舞之后。赵信也爆发出了全部的潜力。

    利用麾下铁甲军甲具深厚,配合娴熟的优势。直接攻其一点不及其余,透过一点,刺破扶苏布置精妙,陷阱坑道无数的营寨。战局发展到此,北岸大营受到的压力顿时空前大增!

    第五百六十八章 王家狼族陷阵锋(二)

    王翳刚刚用一把折断了的短剑刺穿最后一名铁甲狼卒,这才稍稍得以休息。看向身后一干将卒,却是苦涩油然而起。

    “这些有狼头标记的铁甲武卒竟然如此厉害!”王翳看着倒在自己身下,身披铁甲战死无惧的狼卒,脸色凝重升起,转身向身后的属下看去,王翳又是一阵酸涩:“全体都有,集合!”

    稍事休息,在战场之中难得的片刻时间,王翳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属下。一百人的齐装满员的百将,此刻经历连日的厮杀之后,虽是扬名部曲。可麾下一百个军士,而今战死重伤三十余,轻伤不计数,能够继续坚持战斗的,仅仅四十余人。

    因为就在刚才面对这群铁甲狼卒的袭击之中,王翳所部六十多人,面对不过三十余人的铁甲狼卒,竟然费劲了心血,伤亡二十余人用几乎一比一的交换这才堪堪没有败下阵仗下来。最后,只不过斩首十余级,却还是叫那伙狼卒脱身而去。

    “百将!”一名什长此刻神色酸涩,走来,道:“两名屯长都战死了,我们……退了吧?”

    “退?”王翳顿时厉色看向这名什长,怒喝道:“我丢下了二十多个兄弟在这里,你叫我退?”

    “可是百将,我们这一百个兄弟,打到现在,已经折了五六十兄弟了。都打残了,其他小队。又何尝不是如此?”又是一名什长壮着胆子说。

    王翳看向这名什长,眼中却生不出斥责的目光。因为这名什长,麾下十个兄弟,存余的,只有他和一个小卒了。

    扶苏的新兵训练,有一条极是重要。那便是冲锋上阵,军官带头,断后阻敌,军官亲自领队断后。故而,军官之中,冲锋杀敌,军官得喊:“跟我冲。”

    而断后阻敌,也决不能喊:“给我断后!”

    如此,王翳这百将。麾下两个屯长一个重伤濒死,一个战死被割了首级,属下几个什长拼死才抢回了尸身没有受辱。而基层军官之中,近身作战,带头的军官伤损更是众多。伍长、什长战死的可能丝毫不比寻常战卒要少。

    “补充新兵!”王翳脸上放弃的神色一闪而过,想到了数十战死和留在伤兵营的兄弟,道:“此战若是不能攒满一百个首级,誓不退后!”

    “如百将所言!”一干什长见此,不在犹疑。

    齐齐抱拳,道:“赳赳老秦!”

    “复我山河!”王翳高喝回应。

    “王翳!”正当此刻,一名部属文职军官走来,和一干将卒见礼,也不废话,简洁道:“王上有令!”

    “啪!”听此,无论原本是懒散休息,还是抓紧时间包扎伤口,擦拭武器的,甚至是王翳正在布置军令的。听闻王上有令,此刻齐齐都是齐齐起身转身看向这名部署文职军官。

    每个人都是昂然挺立,身子笔直,右手按胸,目不斜视。

    扶苏,这可是东征南讨无论内地外虏都是有过大胜的一代名将。不仅是他们组织上的最高上司,还是每个士卒心目中的偶像人物。

    “王上有令,此次将从有功将士之中挑选亲卫第四营白虎营!”这名文职军官看向这些尖兵,目光满怀艳羡,道:“各位兄弟军功榜此次都是列举前列,若是以后能进这白虎营,那莫要忘了我这传达之喜!”

    “定不敢忘!”王翳大喜,拱手朝着那文职军官行了一礼。

    那文职军官笑笑,还了一礼,便继续去其他小队传令去了。王翳所在小队,是李左车专门分出的精锐猎杀小队。为了能够充分利用营寨的迷宫、坑道陷阱。便组织了各部的精锐,分派数十小队,将这一个个散落的兵丁截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