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曲妙妙进屋头一样事,就是让宝妆宝梅将西厢那边收拾出来,搬了自己的东西过去。

    “你还上劲儿是吧?”崔永昌拉她手问。

    曲妙妙只冷冷看他,也不说话,甩开他兀自去了别处。

    这一甩,就是几天光景。

    冯将军寿辰临近。

    新买的几个小戏子个个声如黄鹂,又有七盘叠凳,府里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独崔永昌一个,孤苦伶仃,跟前没有伺候的丫鬟,宝妆宝梅又跟主子一势,连穿戴衣物这些,都得喊了路喜进来帮着翻找。

    曲妙妙忙的脚不沾地,连在香雪堂的时候都是少有。

    崔永堵不到人,自己生了两回闷气,索性甩手丢开。

    倒是没再吃酒惹事,自己在铺子里找了事由,趁着天还没热起来,日日过去照应。

    他不在跟前碍事,曲妙妙乐得轻松,安排好了寿宴,便一心扑在了铺子上头。

    抬眼,就到了做寿那日。

    辛氏身子虽没大好,却也能强打着精神,坐下来与一众亲朋说笑。

    来的也没外人,除几家交好的近邻,便是镇北军的诸位。

    因平江府那两位的缘故,蔡知州虽已卸任,今日也穿着一身檀色襕衫,笑呵呵的一道上门。

    “我当你要成仙,再不跟我们这些凡人往来了。前些时候听说小春天来,连家门儿都不肯进,原来是没找对人去请。”

    辛氏拉着常氏的手往里头走,言语间却暗藏剑锋。

    常氏笑吟吟地解释:“那会儿我身子不大好,孩子心里惦记,急着回家,这才没顾得上来给你磕头。”

    常衎天资聪颖,一身好武艺尽得萧二爷亲传,是个少有得文武全才。

    拿崔永昌比他,好比是萝卜见了人参,拿猫儿蹲在了猛虎畔。

    偏常衎又懂事孝顺,只比崔永昌虚长一岁,就已经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如今越发起色。

    辛氏挤着笑,拉曲妙妙到近前:“也是巧了,我也是这几天才好,亏得这孩子懂事,日日跟前侍奉,又要照顾外头,还满心惦记着我,得她一个,我竟像是又添了个亲闺女似的。”

    常氏想儿媳妇都要魔疯,常衎独在这一样上死不松口。

    他又是个有主意的,也不能像崔永昌这般,由着家里做主。

    这一回,终是常氏输了三分。

    后头萧二爷怕妯娌两个翻脸,忙出来说话:“我还以为这次来家,能跟大哥吃上两杯呢,他竟还没回来?”

    他是崔家过继的二爷,虽没有改名换姓,但名字写上了族谱,也是崔家的正经主子。

    兄弟两个一道长起来的,他待宣平侯,亦是真心。

    辛氏虽不喜兄弟媳妇,却对小叔子和善三分:“太皇太后病歪歪的耗了一年,你哥哥一向孝顺,少不得到时候连你侄儿也要进京呢。”

    萧二爷而立之年,却形貌昳丽,说话时音色淡淡,叫人只觉疏远:“永昌身子不好,依我看,还是得以养病为主。”

    辛氏点头:“我也是这么个意思。”

    京城时局波诡云谲,太后一没,宣平侯怎么回来都不成定数,好在盛夏将至,永昌这病也该重些。

    外头人声嘈杂,冯家母女两个同镇北军几人也到了。

    秦樱帮着招呼,在曲妙妙身边有说有笑。

    伍倩倩瞧在眼里,笑着上前,也想露些脸面。

    得辛氏点头,她如今顶了她老子的差,在城里一处木材铺子里从掌事做起。

    虽还未混出名声,但多结识些贵人,总有使得上的时候。

    岂料她一开口,就招了奚落。

    在场的皆是世家出身,顶着祖上三四辈子的荣耀,多是不屑于跟她往来,加上她眼下又是望门寡,那些没出阁的小姐躲她都来不及,更别说亲近了。

    伍倩倩落了个冷脸,面上羞得酱红,也不敢发作。

    还是曲妙妙心善,过去帮她解围。

    又胡乱寻了个理由,只说她身子不大好,叫人送她回去,才全了脸面。

    回明月楼的路上,左右无人,秋彤才敢说话:“她当自己是谁?夫人还在呢,这府里什么时候轮到她当家做主了?”

    话里的这个她,自然是指曲妙妙了。

    伍倩倩面有凛色,秋彤继续煽风:“今日来的都是达官显贵,她怕姑娘夺了风头,使法子打发了您,可不就只显自己的脸面了呗。”

    “闭嘴!”

    伍倩倩恼的牙关咬紧。

    “姑娘好脾气,我却瞧不下去……”秋彤仗着自己有功,不死心的还要说下去。

    “啪!”的一记耳光。

    伍倩倩捏紧指尖泛起得红,瞪她一记:“我说闭嘴,听懂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