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砰砰砸门。

    门一开,老周板着脸出现在门口。

    两人反射性立正拜年传达老于请吃饭的旨意,放下礼物站着等发落。

    周校长险些笑出声来。这俩小孩儿实在是太好玩了!他教了一辈子书,当了一辈子黑面神,居然还有学生敢亲他!还是当众的!尤其是那个叫王锐的,他亲自下通知书招进来的,真是让老于又爱又恨。用老于的话说,那孩子,淘起气来全班加一起也玩不过他一个,懂起事来全班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他一个。

    两人在前面走。老周踱着四方步跟在后面,步伐之从容,态度之闲适,一点儿都不像一年前中过风的人。

    从见了周校长,这老头就没说过一句话。王锐就有心使坏,眼瞅着到了老于家门口,四外又没人,顿时恶向胆边生,抱住校长就又亲了一口,很是响亮。

    正开门倒水的白鸿昌看见这一幕,眼睛立马就红了。嗷嗷嗷,那是只属于他的福利啊!这种满是褶子的脸有什么好亲的啊!又老又皱又没弹性啊!

    正眼红着,他们家桑桑又扑上去亲了一口。嗷!可爱的小桑桑从上了小学就再没亲过他了啊,他才是给人换过尿片擦过屁股辛辛苦苦把人拉扯大的亲亲表叔啊!

    两个耍流氓的迅速逃之夭夭,只留下一个红着眼睛的和一个吹着胡子的两两互瞪。瞪着瞪着,白鸿昌上前一步,伸手。

    周校长一摆手:“你就免了,小孩子们才可爱!”

    白鸿昌深受打击。居然被嫌弃了!其实他只是想帮人开门啊啊啊!

    午饭。

    除了莲花叔,每个人都心情大好,每个人都胃口大好。秦桑还让王锐帮忙挡着偷偷松了下裤腰带。

    下午,三人告辞出来,王锐搭白鸿昌的车去了证券交易所。

    一片惨绿。

    白鸿昌很犹豫:“王锐,现在势头不好,你要买进吗?”

    王锐点头:“先看看。”

    1997年2月18日,正月十二,股市暴跌,原因,传言邓小平逝世。

    2月19日,邓小平逝世。

    这几天有几支股票会降到谷底,至三月才会慢慢回升。如果适时买进。到四月中旬的时候,他账上两千万至少会翻一个番。

    到快收盘的时候,王锐买进了两支股,还有看好的三支,估计再有一两天也可以宰了。

    收盘以后,王锐看看身后叔侄俩:“回吧,先去操场跑几圈再吃饭。”

    照例是王锐十五圈秦桑五圈。

    莲花叔傻呆呆看着,被烟烧了手。这体力,这耐力,要想压得住,看来还真不容易啊!

    这一次秦桑要好很多,是被半拖回去的,不像前一天是被整个儿拖回去的。

    躺在床上,享受着按摩,秦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被按完了才跟自家表叔说话:“表叔,你不用帮我找新保姆了,我就住王锐家,又近又方便还省老多车费。”

    莲花叔心下暗怒。小混蛋,你是把我家锐锐当你保姆了吧!

    王锐一笑,端过牛奶杯子一捏秦桑下巴就给灌了进去,一滴都没浪费。

    莲花叔崇拜了。为了让那孩子每天一杯牛奶,表哥表嫂不知费了多大力气,软硬兼施威逼利诱什么的,每次能喝下半杯就不错了。

    不过,硬灌么,呃,这法儿不错……多有效啊……值得借鉴……可是,下不去手啊……

    秦桑怒瞪王锐。瞪,瞪,使劲瞪,死命瞪!

    王锐微笑:“桑桑,你眼睛真大!”

    秦桑顿时得意起来。

    莲花叔失落了。他是单眼皮细长眼,瞪人都没气势,往往他瞪人半天了,对方还没看出来……比如王锐……

    吃过饭秦桑就睡了。

    莲花叔拿着一叠画稿凑上来:“这是我最新设计的,你看喜不喜欢?”

    王锐看完,惊了。没想到包工头儿还有这本事!这小楼设计的可真好,在那五间房旁边也一点不显突兀,十足十的休闲田园风。

    “我只收你材料成本价!”莲花叔伸出一个手掌。其实他更想免费倒贴,可就怕被踹出门拒绝往来啊!

    五十万!好便宜……

    虽说地皮不值钱,但那好歹也是三层小楼!上辈子他那三层小别墅可是多花了两个零!搞房地产果真很赚啊很赚啊很赚啊……

    “嗯,你那边有时间了就动工吧,到时跟我说声就好。”王锐很满意,对那尚未动工的小楼充满了期待。

    “你想办什么公司?”莲花叔想起了年前那个话题。如果锐锐想要办公司,那他无论如何都要参一脚的。表哥说过,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是那样勾搭到表嫂的……

    “搞网络和软件。”王锐说。

    “呦,新兴产业呀!”莲花叔赞叹。他看上的人就是不同凡响,瞧这眼光,瞧这能干!

    “嗯,做好了不比房地产赚的少。”王锐点头。很赚,竞争也很激烈。

    “我有人有房有经验!”莲花叔火速自荐。

    王锐黑线。办公司他是一窍不通,他想的就是纠集一群人干活,他负责出点子出本钱,只要到时等着分钱就好。却忘了这群人要有干活的地方,更要有人管。

    莲花叔囧囧有神地给分析了一通。

    王锐囧囧有神地听了一通。

    更不懂了。

    最后,莲花叔拍着王锐的肩膀说:“王锐啊,信得过我就交给我,前期工作我都给你做好,你只要等着指挥人干活和分钱就好。要信不过我,我把桑桑押给你当人质。”

    王锐摸摸下巴,他这是被鄙视了么……

    殊不知,莲花叔已经是泪流满面了。锐锐茫然无知的样子实在是太诱人了,好想扑倒好想扑倒好想扑倒嗷嗷嗷……当年怎么那么容易就被甩了呢,应该哭着喊着抱人大腿不放的啊!那时没肉好歹还有个汤,现在连汤都没了啊!

    第41章

    正月十六,开学。

    莲花叔很纠结。

    马上就是桑桑和锐锐的生日了。去年的生日简直就是灾难,今年,唉,今年记得了,可是他已经被甩了!

    一人一块滑板。

    秦桑乐疯了,当即抱着滑板扯着王锐去了附近的小广场。王锐一脚踩着自己的滑板靠在栏杆上看热闹。别说,桑桑玩滑板的样子可真好看。

    小孩漂亮,玩得也漂亮,很快就围了一群看热闹的。有那眼尖的看到王锐的滑板就凑过来了。

    莲花叔见到王锐痛痛快快把滑板借给别人玩,酸溜溜的:“王锐,你怎么不玩儿?你看桑桑玩得多好啊!”

    “我不会。”王锐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笑得张扬肆意的秦桑,感叹,“年轻真好!”

    白鸿昌差点被口水噎死:“王锐,我记得你才十七岁,能不能别这么老气横秋的?”

    “身份证上二十了。”王锐说。两辈子加一起,三十大几,这小孩子们的玩意,他老胳膊老腿的就不掺和了。

    白鸿昌看着王锐的侧脸,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被人盯了五分钟了。王锐眉毛跳了跳。

    被人盯了半个小时了。王锐脸黑了。

    被人盯了一个小时了。王锐猛的回头,和人看了个对眼。

    白鸿昌偷窥被逮个正着,狼狈地扭头,一双眼四处乱瞄,耳朵慢慢红了起来。

    王锐眼皮抽抽,这表情,是叫害羞吧,是吧是吧?一个十八岁起就开了荤的无节操暴发户,为毛会有这般纯情的表情啊啊啊!

    王锐冲着秦桑招手:“桑桑,回去吃饭了!”

    秦桑哧溜一下滑过来,绕着王锐转了几圈,小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鼻尖上还冒着汗,得意地一龇牙:“王锐你个笨蛋,连滑板都不会玩儿!”

    白鸿昌这会也恢复了正常,一把按住小侄子:“好了好了,就你行成了吧,中午请你俩吃西餐。”

    到了西餐厅,王锐苦恼了。

    这西餐分量,太少了啊,吃不饱啊!要不,回去再下一把挂面?

    白鸿昌大力推荐:“锐锐,他们这里的黑椒牛排套餐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好啊!”王锐点头。

    “黑椒牛排套餐,六份!”白鸿昌点单。

    负责下单的服务员晃了晃。

    牛排上桌。

    秦桑和白鸿昌同时左手刀右手叉。他俩都是左撇子。

    王锐把两份牛排摞在一起下刀。

    服务员又晃了晃。

    好吧,其实这个年代有一个比较流行比较装b的词汇,小资。t市西餐厅不多,大街上最多的是东北餐馆,量大实惠,大多数市民对那又贵又吃不饱的西餐都不咋感冒。但是,小资啊,形象什么的,风度什么的,优雅什么的,品味什么的,当然,这些美好的词汇是跟那暴发户三人组扯不上边儿的。所以,这三人组被附近的几个精英白领男女给深深鄙视了。

    白鸿昌不是个会顾及不相干人视线的,直接问王锐:“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份?”

    王锐摇头:“不必了,晚上回去下面条,我们前副班长做的酸汤面可好吃了。”

    “就是就是,可好吃了,”秦桑插话,“昨晚王锐把人强拉来的,还做了老多卤牛肉!我们副班长可会做菜了,王锐可喜欢了!”

    前副班长?会做菜?锐锐喜欢?

    白鸿昌心中警铃大作。居然有野男人了!这还了得!

    三个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是老是讨论那什么红烧牛肉手抓羊肉什么的,可把旁边那几个精英白领给呕坏了。格调啊格调,注意格调!

    三人吃饱喝足离开,收获了几枚略带鄙视的目光。

    把两人送回去,白鸿昌在车里坐了很久。下堂什么的,实在是太讨厌了。罢了罢了,还是先去拿了体检报告再说吧!

    爬墙什么的,爬着爬着就习惯了。

    自从秦桑赖在这里不走,王锐就把二楼主卧让了出来,自己搬到了一楼客房。为此秦桑还很是不满了一阵。

    晚上,王锐躺了一会儿,起身开了窗。

    白鸿昌开始爬窗户。

    王锐就想一脚把那个扒在窗框上不放的人给踹飞。

    于是,白鸿昌就做了一件丢脸至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