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买东西不小心碰一下手有啥好计较的。

    张蓝只能压抑着恼火低头在腰包里找零。

    陈凡则得意地偷偷打量张蓝。

    趁着张蓝低头,先打量张蓝的头脸。

    每次过来,张蓝脸上都蒙着块儿布。

    刚开始陈凡还以为张蓝是嫌鱼市气味太大。

    可想想也不对,一块儿布能挡住多少气味,还不如戴口罩呢。

    难道她脸上有伤?

    上一世张蓝腿有点瘸。

    难道这一世受伤的是脸?

    陈凡看了半天也没看见她的下半张脸,却看见她的沟儿了。

    张蓝穿着大圆领毛衣,弯腰低头的时候隐约能看到里面一点点。

    张蓝一抬头刚好看到陈凡馋兮兮的眼神,不由得狠狠瞪了他一眼。

    找出了零钱,张蓝害怕再跟陈凡的手接触,飞快地放到柜台上了。

    陈凡伸手拿钱,不仅不慢地清点着,张蓝忍不住看一眼他的手,赶紧把自己的手缩回去,插进口袋里。

    陈凡的手干净又漂亮。

    手指和手掌都比较长,用算命的说法叫做龙掌。

    陈凡的眼角余光早发现张蓝的眼神了,故意不紧不慢,心里还在琢磨着。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张蓝跟上一世一样,还是那么容易害羞。

    穿着也不喜欢随大流。

    当下这个季节的女孩子们,要么是厚裙子、体型裤、小靴子;要么就飒一点,像陈波那种,牛仔裤旅游鞋。

    张蓝却穿着一双军勾鞋,类似马裤那样的收腿裤,上身穿一件圆领毛衣。

    当然,这也是为了工作的需要。

    天天骑着摩托车,不可能穿裙子或者小白鞋。

    相比之下,张鹏要时髦多了。

    牛仔裤、彪马旅游鞋,烫着头。

    张鹏发量惊人,烫着头就像郭富城一样。

    陈凡磨磨唧唧好半天,这才把钱揣起来挥挥手:“走了啊!”

    张鹏连忙挥手比划着:“有空再来。”

    看着陈凡渐渐走远了,张蓝这才冲老弟抹下脸比划着:“以后少跟他来往。”

    “怎么了?他人挺好的啊。”

    “挺好……我,我看他像流氓。”

    说着,张蓝使劲搓搓手。

    “没有啊,人家是大老板,开公司呢。”

    “哼,那些有钱人,没几个好东西。”

    姐弟俩正比划着,又有人过来买东西了,赶紧接待张罗一会儿。

    这一忙活,眼瞅着就到中午了。

    张鹏正比划着要回家拿午饭,张蓝一指:“妈都来了!”

    他们的老妈胡美惠提着便当来了。

    胡美惠是一个穿着干净利落的中年妇女,头发梳的光光的,笑容也和蔼可亲。

    只是脸上有一种跟年龄不相符的红晕。

    懂行的人一下就能看出,这是心脏病患者。

    张蓝连忙迎上去:“妈,你不老实在家待着,又出来干什么?”

    胡美惠笑嘻嘻地:“这几天我都挺好啊,没事儿的。”

    胡美惠和她的母亲高桥洋都是本市最大的纺织厂——红星纺织厂的工人。

    高桥洋当年在纺织厂是大名鼎鼎的挡车工。

    她十三岁进厂,十六岁便打破有史以来最高纪录。

    一般的挡车工最多能看十六台机器,她能看二十四台机器。

    因为手头极快,人送外号亚细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