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洛书道:“不要怪我先斩后奏,实在是我把全部都压在你身上了,输了我也就没脸活了。”

    顾天佑道:“只要你不后悔便好。”

    叶洛书道:“所以今天会给你带来很大麻烦。”

    顾天佑摇头道:“没事,就凭这些块料,还不够资格被称之为麻烦。”

    叶洛书幽幽一叹:“会不会觉得我太有心机了?”

    顾天佑笑眯眯看着她:“我喜欢有心机的女人。”

    “叶洛书,你够了!”王柏超恼羞成怒,大喝道:“动手!”

    场间俊朗男子怒视叶洛书,道:“不要脸的女人,你已经被长老会罢免了会长职务,凭什么代表叶家?”

    叶洛书反唇相讥:“叶旭东,你们父子两个放着好好的叶家人不做,偏偏要去给姓王的当狗,这几个月的屎吃的可还香甜?”不容叶旭东辩驳,接着又道:“你们父子俩临难背叛家族,现在还有什么资格以叶家人自居?”

    叶旭东勃然大怒,跨步上前,叫道:“臭女人,给脸不要脸,我今天要为叶家清理门户!”

    叶旭辉一步拦到他面前,沉声道:“叶旭东,你的对手是我。”

    叶旭东顿住身形,冷笑道:“小兔崽子,当初就应该把你也弄死,不过现在也不晚。”

    顾天佑对叶洛书说道:“我不是很明白,如今这世道不是什么都讲法律吗?这伙人登门闹事你不准备报警吗?”

    叶洛书先迟疑了一下,随即会意的点点头,道:“我立刻报警。”

    王柏超冷笑讥嘲道:“堂堂天佑城主原来是个没见过多大世面的土包子,我王柏超今天就带人在这里撒野了,我倒要看看哪个警察敢来抓我。”

    顾天佑直接无视掉这个傻逼,对叶洛书温柔一笑,道:“你做你该做的事情,别忘了我也是个警察。”微微一顿,又道:“如果有人报警举报违法行为,我身为部委特调组临时成员至少有权利和义务过问一下,接下来咱们再做什么就名正言顺多了,我把话放在这里,接下来哪个不姓叶的胆敢在这里舞刀弄枪,就别怪我出手无情!”

    “姓顾的!”跟随王柏超一起过来的众人当中忽有一人大叫道:“别人怕你,我周顺意可不怕你!”紧随其后,又有一人叫道:“我张万林也不怕!”

    叶洛书轻声道:“这俩坏东西都是杨宏道的智囊团成员,杨宏道这只老狐狸不肯当出头鸟,鼓捣王柏超冲在前面,派过来的这几个全都是助纣为虐的畜生,周顺意有娈童癖,张万林自称是茅山显宗大宗师灵山圣师的弟子,一身邪术坑蒙拐骗不知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这俩人算杨宏道手下顶尖人物了。”

    顾天佑道:“一个喜欢鼓捣小男孩儿的后门,另一个擅长弄个怨灵阴鬼害人生财,再加上先前那条半人半狗,这个杨宏道怎么专门笼络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畜生?旧江湖中掏粪坑卖面鱼儿的才干的傻逼事儿,现如今还有人在干?”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掏粪坑是老江湖的叫法,就是指喜欢走后门的,在旧时,人们的卫生习惯很差,纸张的普及度不高,后半截的卫生问题比较严重,因此一些喜欢走后门的被戏称为掏粪坑的。想象一下那屎尿屁与屌共进退的情景,与那掏粪坑的何其相似?

    旧时候有一种小买卖叫卖面鱼儿,就是将饭店里吃剩下的肉低价买来,切成细条,再裹上面芡,炸的金黄,挎个小篮子沿街叫卖。在解放前,这种小生意不足以糊口,大宅门里的人不屑于吃这种下三烂的小吃,穷苦人家,你就是挎一篮子窝头他都吃不起,那为什么还有人干这个呢?因为这些小生意人,表面的生意都是幌子,干这些行当,都有暗生意在里头。

    卖面鱼儿的多为生具鬼道天赋者,阴灵敏锐,最擅长的其实是处理一些阴祟事。尤其喜欢养小鬼儿坑人,这里头的讲究挺多的,细说起来三天说不完。

    简单举个例子:比如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小姐和城中某个后生私通怀孕了,有的家里发现的早,服了打胎药就小产了,打下的孩子有的己成人形,这怎么办?总不能埋在自家树底下,这时见多识广的下人就把街上卖面鱼儿的叫进来,明面上是说卖给他点东西,实际偷偷把死孩子放在他卖面鱼的筐里,然后给卖面鱼儿的一大包银元,请求帮忙处理小鬼。

    这种事情在过去时有发生,其实整件事都是卖面鱼儿的在捣鬼。后生是他的弟子假扮,以邪术勾引小姐,打下胎儿后再以小鬼降头闹宅,迫使主家破财免灾。

    顾天佑熟知其中细则,因此一语道破二人的根脚,在旧江湖中,此举可谓是打人专打脸,骂人只揭短,这是要结下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死仇的。这般红果果的打脸,周顺意和张万林哪还挂得住?

    第459章 同室操戈

    让对手失望,得到是仇恨,让对手绝望,得到的才是敬畏。

    周顺意是南拳名家,张万林精通阴鬼之道,俩人同时出手,前者拳如开弓射箭迅猛绝伦,后者阴啸连连,扑上来的时候张牙舞爪,转瞬间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二人联手威势已然十分惊人。

    顾天佑只伸出一手,虚空一张一压,瞠目虎视,口喝一声:“跪!”

    二人同时停止了一切动作,稍作抗争后终于跪伏于地。两个人皆是汗流浃背,趴在那里直如鼠辈遇猫,吓的浑身颤抖动弹不得。人群当中,一个人惊声叫道:“打魂!”

    顾天佑迈步来到二人面前,探手在两人头顶上各自按了一下,抽回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萎靡倒地,整个人在这一瞬间似乎苍老了三十岁。那个声音再次惊叫:“夺魄!”

    人之精神感应,行为意志都受魂的支配,功夫到了一定境界,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手精神崩溃,不是神仙传说,而是领悟了打魂的技巧。人体之强,强在魄上。人之孱弱,也是在魄上。魄力便是元炁精华凝聚起的主导消化,运动等一切具体动作的神力。夺魄就是夺走魄力。

    顾天佑瞧了那人一眼,说话者是个白衣道人,黑发长须,云纹道装穿在身上飘逸潇洒,很有几分仙风道骨。微微一笑,扬声赞道:“你倒有些见识。”

    白衣道人拱手道:“无量天尊,先生神仙境界,贫道好生钦佩,只是即为同道,手段又何需如此残忍。”

    顾天佑道:“你觉着这俩人无辜?”

    白衣道人道:“先生不是官家人吗?既已将他们降服,又何必下此毒手损了他们三十年寿命?”

    顾天佑道:“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我对他们做了什么,如果谁不服气,大可以找法医来做个专业的鉴定,其次,我假设刚才自己做了什么,那也是他们罪有应得,还有最重要的,我先前已经警告过诸位了,今天是叶家门里清理门户,外人哪个想要插手,就先要过我这一关,这二位主动挑衅,我若不给予一点有力的回击,岂非就成了嘴炮?”

    白衣道人沉沉的叹了口气,道:“即为同道,当知修行不易,天道不仁,我辈艰辛全在逆天二字,个中滋味先生身为当世第一流人物,自然比我等明白,何仇何怨何以至此。”

    顾天佑笑道:“道长似乎有意讨教?”

    白衣道人摇头道:“贫道只是道门之中一悬壶者,只有救人的本事,而无杀人的能为。”

    这牛鼻子的境界并不算很高,却不知什么原因,他的目光中有一种清澈照人的力量,似乎能让人看到自己内心的凶恶残忍。顾天佑很不喜欢被他质疑凝视的感觉,不耐烦的:“既然没什么想法,不如把嘴巴闭上。”接着环顾四周,雄视飞扬,不可一世的扬声问道:“还有谁质疑我的意见?”

    众人为之神夺,个个默不作声。唯有白衣道人还想说话,在他身旁一中年道姑扯了扯他的衣角,这迂腐至诚的道士偏头与之对视,眼光忽然温柔起来,闭口不语了。

    半晌无人应声,顾天佑转头对叶旭辉道:“行了,你们可以继续了。”

    叶旭东咬牙道:“顾先生,我自问没本事跟你敌对,就想问你一句话,是不是只有叶家以外的人在这里动手你才会出手干涉?如果我和你徒弟交手,你能做到两不相帮吗?”

    顾天佑道:“过来磕个头叫一声七姑父,你就算还自认是叶家人,叶家门里你们兄弟间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干涉。”

    叶旭东看一眼叶旭辉,又看看顾天佑,最后目光停顿在叶洛书脸上,道:“叶家的规矩是家业不传外嫁女,七姑既然与人订婚,下一步自然还要结婚,出了门子就不能再坐这个位置,爷爷的遗训你遵不遵?”

    叶洛书先歪头看一眼顾天佑,然后转回头对他说道:“叶家的规矩,家主必须是文武双魁首,当年少钢大哥把位置传给我的时候,我也是先在同辈人当中脱颖而出后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今天你要是能在旭字辈中出类拔萃,待我出嫁之时便将位置传给你。”

    叶旭东大声喊了一个好,忽然快步走到白衣道士和中年女道姑身前,推金山倒玉柱,跪地磕头,道:“玄门南宗弟子叶旭东,要与人拳定生死,求两位师叔行针解开封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