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造价在目前世界战舰市场上来说应该算是比较便宜的——从日本人手中半道截下来的两艘三笠级战列舰还一百零九万英镑,性能武力远在三笠级战列舰之上的北洋级的造价仅仅比它贵了十几万英镑,应该说是极为划算了。这多拜托中国的廉价人力和成本上的优势,三笠级战列舰是英国人要包送的,各种水分打包在一起卖给日本人,若是自己生产的话,估计成本价至少还可以降低二十万英镑左右——不能不说战舰交易利润丰厚,谭延闿对这一块可是垂涎三尺,可惜就是不得门径。

    “发展更具威力的战舰是这个时代的需要,只有更强力的战列舰才能够保证国家的优势,即便是出于财政方面的考虑,可以削减战舰的建造数量,但却不能停下发展的脚步……总统先生,作为一个舰船设计师,我的主张也是如此……意大利人的那篇文章我也看过了,北洋级战列舰已经带有明显的全装重型的风格特征,也许像英国这样的强大的工业国家可以凭借其扎实的工业基础将战舰建造的更大一些的战舰,无非是在排水量、主炮数量和装甲厚度上做些文章,但本质上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突破……”魏成勋说道。

    在决策中国是否有必要在满足现有自身战略需要的时刻,开始设计更先进的战列舰的问题上,谭延闿需要听取各方面的意见——旅顺造船所、中国海军参谋部和沈静代表的国家财政。海军参谋部自然是不用考虑的,他们举了双手还想要举双脚,对于更加先进更强大的战列舰,他们只有欢迎,哪里会来得什么反对意见;沈静对此保持沉默,但言明国家财政不会为此掏一个铜子,并且要求谭延闿向费舍尔学习,淘汰中国海军中那些已经老旧过时的战舰,节约海军开支……

    在听取了沈静和海军参谋部的要求之后,谭延闿只能无言的将这两家淘汰——他们不能给自己任何有价值的参考意见,可以想象就算旅顺造船所的设计团队将无畏舰设计出来,在建造过程中也少不了扯皮的事情。而唯一能够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旅顺造船所的代表魏成勋倒是个颇有眼光的人,从他的话中可以看出和他的父亲魏源不同,魏成勋的出发点不仅仅是从一个设计师的角度出发,已经颇有大局观了。

    “旅顺造船所设计院的任务目前主要是放在天津级装甲巡洋舰项目上,这是为了应对外国列强武力威胁所以必须放在第一位,你们现在还有精力对全装重型火炮战列舰进行设计么?”谭延闿问道。

    魏成勋回答道:“我个人认为目前旅顺造船所设计院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以往对某个单一项目开展研究设计是不成问题的,但是我们的家当越来越大,任务分工并不明确,这给设计院造成了极大的浪费……我希望能够对旅顺造船所设计院进行一次改革,从设计院中分裂出一部分来,原有组成部分足以应对目前的设计工作,另外一部分则开展全装重型火炮战列舰的设计工作……”

    “这个没有问题,只要不耽误天津级装甲巡洋舰的设计工作,那就可以……其实我早有这种想法,拆分旅顺造船所的设计院,相信你们也应该感觉到设计院新老设计师之间的矛盾了吧?你父亲他们那一代人生活的时代是你们所不能想象的,不过似乎在哪里都有新老矛盾的问题……”谭延闿笑着说道:“战列舰设计需要大胆突破,需要照顾到诸多方面,你们先前那个北洋级战列舰的设计我就非常欣赏……”

    魏成勋听后颇为有些不好意思:“事实上我们一直都没有放弃对战列舰的设计工作,也在寻求新的机会,在二号验证舰沈阳号的设计方案中,我们就预留了一定的空间——它的炮塔座圈空间很大,我原本的设想便是用它来作为以后战列舰的主炮塔海上实验平台的……如果可以的话,在完成三连装八寸主炮塔的定型工作之后,我希望上海江南制造局能够提供三连装十二寸主炮塔的方案,将来放在沈阳号上来验证其可靠性……”

    谭延闿点点头说道:“三连装炮塔肯定是未来战列舰炮塔的一个主流趋势,在经济和设计上也可以为我们这样底子比较薄的国家工业留有一定的余地……在战舰方面你们可以大胆的去尝试突破,我尽可能的为你们提供一切便利条件……”

    “虽然下一代的战列舰可以预见是全装重型火炮战列舰的时代,但是根据我们的一贯风格,速度依旧是非常重要的……根据我们的实验证明蒸汽轮机可以让战舰在最高航速上获得比普通蒸汽机更长久的航行时间,但是锅炉和蒸汽轮机都需要极大的空间,这就成了一个矛盾,对于隆盛机器厂我们希望能够提供更好的蒸汽轮机系统……根据大青岛海战的经验,如果不希望主力战舰在每次战斗结束后进入船坞修理,蒸汽轮机的问题必须要得到解决,当然在蒸汽轮机的应用问题上,这只是我个人的意见……”

    谭延闿笑着说道:“我想国家下播了这么大的投资兴建两艘蒸汽轮机验证舰,你们应该清楚这种意图的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在海战中战列舰的航速本来就是最慢的,一般都在十八节左右,但海战持续的时间可不是我们所能够预定的,一个小时甚至四五个小时这都有可能,蒸汽机是无法让战列舰保持这么长时间的高速的,蒸汽轮机是必由之路……”

    谭延闿对机械技术的细节方面所知甚少,只是在大体方向上比较清楚。现在才是1903年的年初,如果中国可以提早在全装重型火炮战列舰方面先走一步,就算工业基础比较薄弱一些,赶不上第一名还弄不到第二名么?至于新型战列舰的数量肯定是不会很高,这两年是中国造舰的高峰期,等应付完了俄国之后中国海军就要选择精品路线了——北洋级战列舰四艘同时开建很可能将会成为中国海军造舰史最后的绝响。

    似乎这已经成为一个传统,谭延闿为了表示自己对海军的重视,每当重要战舰开工建造之时,他都会亲临造船所船厂亲自铺下龙骨。谭延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旅顺,但是每一次到旅顺这里都会给他新的感受——如果说福建马尾船政局是中国自造战舰的起始地,那他苦心经营的旅顺便是发扬光大之地。在这里中国海军如同凤凰一般涅槃重生,逐渐走向强大,而再建的北洋级战列舰和现在开工的天津级装甲巡洋舰在他心目中是奠定中国成为海军强国的基础。

    当然旅顺也投入了谭延闿的大量资金才能够有今天,中国海军是名副其实的“白银海军”,不过中国海军一直和日本保持对峙状态,随时都可能面对战争,训练等方面抓得非常紧,这使得中国海军是世界海军中对蒸汽铁甲舰作战最富有经验的海军。

    “有人说我们打败日本海军就算报仇了,就可以马放南山了,在这里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也非常明确的告诉你们,在未来的五六年内,甚至是更短的时间,我们将会迎来更加残酷的战争,更加强大的敌人。它们的实力并非日本那个弹丸小国可比,我们的目标并非是西太平洋沿岸这个小澡盆,而是广阔的大洋……坐在这里的诸位舰长、将军们,你们大多都曾经前往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学院深造学习过,用不着我来向你们讲述纳尔逊精神,我们并不强大的祖国拥有漫长的海疆,各国列强视中国为一块肥肉,它需要你们去保卫它,甚至便要时刻要为它流血、牺牲,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么?你们有这个心理准备么?!”谭延闿在宽大的会议桌一端高声说道。

    “有!”所有的中国海军高级将领都站起来齐声说道。

    谭延闿说道:“既然你们都有这个觉悟,那我就放下一半心了,剩下来的一半我要看到你们实际的训练成果,要知道我们的祖国所有的一切都在草创阶段,她还很贫穷,但是你们脚下的甲板都是国库中一个个铜板拼凑出来的,我希望你们不要辜负祖国对你们的期望!”

    第二百八十章 钥匙

    风雪漫天的山岭中,土山岭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山包而已,不过它却是附近方圆七八百里范围内最大的一支土匪的大本营,在东北土匪不叫土匪叫“胡子”,而在这正月初三的夜里已经在附近转悠了近半个月的京畿卫戍师的一支小分队总算是摸到了土山岭附近,打算在今天晚上趁着土匪过年的当口上一举端掉这个黑窝。

    “情况怎么样?”距离土山岭二十里外的一座破败的山庙中,昏黄的灯光照不清屋内人的面孔,一个半边脸上都盖着积雪的大汉掀开布帘子走进来沉声说道。

    屋内几个头戴狗皮帽子的军官看见来人之后立刻站起身来行礼说道:“师长放心,今天晚上这十里八乡的土匪们都聚到这里来了……”

    大汉用手将眉毛和胡子上的积雪抹了下来说道:“外面的尸体是怎么回事?这里应该是大胡子的暗哨吧,不会惊动他们么?!”

    一个参谋军官笑呵呵地说道:“外面这么大的风雪,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一时半会山上的土匪是不会想到这里的,我们也没有用枪,是特务连的人用刀子解决的……”

    刚刚走进来的大汉就是京畿卫戍师的师长曹锟,谭延闿去了旅顺,而他必须带着部队进入东北来剿匪练兵。曹锟点点头说道:“我再说一遍,这一次不是干掉大胡子,大胡子跑了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手下那个狗头军师绝对不能放跑了,有他在手不要说方圆千里之内的大小胡子跑不了,整个黑龙江他都是门清……”

    “师长,听说这个狗头军师还是个秀才?”

    曹锟冷冷地笑道:“狗头军师只是个不得志的秀才,家里人被逼死了就出来当土匪,十几年摸爬滚打下来也算是个狠角色,对于黑龙江的地理非常熟悉……我们需要一把钥匙,这个狗头军师便是其中的关键,所以这次剿匪跑了谁也不能跑了他,以后我们在这里剿匪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就看这一榔头买卖了……”

    几个参谋听后有些为难地说道:“如果说将这窝土匪彻底剿灭,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枪声一响兵荒马乱,我们不怕这个狗头军师会跑,跑了我们再抓回来就行,就怕这小子不长眼被子弹给毙了,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曹锟对着地图仔细看了看说道:“特务连将会全力支持你们的作战,今天晚上下半夜让特务连先摸上去,能不开枪就不开枪,大队人马先将土山岭团团围住,跟着特务连……听说东北的土匪特别狡猾,搞不好会有地洞之类的逃生手段,我们在山脚下一开枪,这帮土匪说不定就直接钻地洞了……”

    土山岭的土匪老窝看起来还是非常气派的,这里原来就是一个几十户的小村落,结果被土匪占山为王之后修了“聚义厅”之类的高大建筑,倒是显出几分地主的气派来。虽然自从北洋军进入东北之后就不断的剿匪,但是黑龙江这里的土匪日子过得非常滋润,还没有受过太大的打击。今天赶上过年,整个土匪窝灯火辉煌,赌酒呼喝声倒了后半夜都没有消停下来。

    京畿卫戍师的特务连便是谭延闿亲自训练的特种兵原型,他们自然无法和后世的特种兵相提并论,但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他们作为一支尖刀精锐兵力,在这种夜黑风高的环境中,绝对要比普通士兵做的更好。特务连就像一把尖刀一样,将土山岭土匪部署的明暗岗哨一个个用匕首拔除,等大部队完成对山顶匪窝包围之时,土匪们才消停下来,而这时正是剿匪部队出动的最好时机,整个战斗不到半个小时便全部结束了,除了十几个人被打死之外,其余全部被活捉。

    曹锟大步走过聚义厅,身后的一名参谋轻声对他说道:“师长,这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个狗头军师……他奶奶的,这里还真有秘道,要不是兄弟们动手快,还真让他们跑了……”

    曹锟瞥了一眼被捆成粽子一般的大胡子,还有他旁边一个长相比较猥琐的中年男子,不用说,那个猥琐的家伙就是传言中大胡子身边的狗头军师了,据说这家伙纯粹是属耗子的,肚子里面的坏水极多,就是连底下的土匪头目们都对他是又恨又怕。

    “将他们都给绑好,给兄弟们分好轮换班,今天晚上我们也来个占山为王,看看厨房还有什么好东西,让兄弟们也好好过个年……”曹锟高声说道。

    在聚义厅中,参加剿匪的京畿卫戍师的战士们在酒足饭饱之后安排好夜班值岗之后都散去找地方睡觉,折腾了一晚上到现在都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任谁也有些顶不住,聚义厅中只剩下曹锟和几个参谋与那个狗头军师。

    “现在给你两条路,政府军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黑龙江这里剿匪了,想必你也听说过被俘虏土匪的下场,除了像大胡子这样罪大恶极的家伙直接被喀嚓了之外,就是放去修铁路……当然像你这个级别的家伙,修铁路是没有你的机会了,也许等几天黑龙江的城头上会有你头颅的一个位置……”曹锟阴沉地说道,聚义厅中虽然被火把照的非常亮堂,但是他的话还是让人感觉凉丝丝的。

    狗头军师听后脖子稍微缩了缩颤声问道:“还有另外一条路呢?”

    “当我们的向导!”曹锟说道:“说白了,我们这次大过年的喝了几天的西北风,半夜摸上土山岭,大胡子就算再厉害还够不上让我们如此费力,端了这个土匪窝,为的就是你……听说你还到过俄国人的地盘?会说俄语?”

    “会说上一些,不过不是很精通……”

    “听说你对黑龙江的沟沟岭岭很熟悉,各路土匪都很买你的面子?”

    “说不上,只不过早年跟随过几个头领,多少混个面熟……”

    “那你选哪条路?就你这身板去修铁路多半也会死掉喂狼,怎么样?”曹锟嘴角露出了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笑容,对方显然不是块硬骨头,还没有怎么样就已经屈服了。

    狗头军师立刻说道:“当向导!”

    曹锟点点头说道:“算你识时务,不过你不用想着玩什么花招,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抓你回来喂狼!”

    当狗头军师被押下去严加看管之后,身边的参谋说道:“这狗头军师已经数次易主,传闻好几个土匪头子就栽在他的手中,这样的人恐怕不可靠吧?如果他有家有儿女还好些,不过这家伙典型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别到时候往这深山老林里一躲,咱们拿他也没有办法呀?!”

    曹锟冷笑道:“我们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来抓他,自然有治住他的办法……放心,等我们回到黑龙江城,在那里有专门的人从北京送东西过来,到时候我管它什么狗头军师还是猪头军师,吃了这东西不怕他将来反水……”

    谭延闿将一封电报递给沈静说道:“这下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东北移民了,并且可以加大对东北的投资,曹锟和杨超都保证东北境内的土匪组织在数月之内便可以剿平。就算以最坏的打算,几个月之内东北境内就算还有土匪,也只是零零散散的小土匪,不可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

    沈静笑着说道:“我早就准备好了,盛京的移民工作已经展开,葫芦岛和菊花岛的码头已经开工建设,现在政府正在筹建中华中央银行。我倒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将工商银行的货币发行业务转移到中央银行来,不仅是业务,在人才上更需要支持,要知道现在中国最懂银行经营的人才几乎都在工商银行和在华设立的外国银行中……”

    谭延闿笑着说道:“转移货币相关权力是肯定的,以前为了应付张之洞才不得已出此下策,现在我们建立了自己的政权,货币发行等业务自然也必须转移到政府手中,不然这终究会留下隐患……人才方面没有什么问题,寇青对这方面最了解,伍家那里我也会给他们一个交代……国家要想富强,中央银行是不可或缺的,山西的那帮票号也是可以利用的资源,不过这些晋商骨子里面比较保守,要将他们的票号向银行方向引导肯定是要多花些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