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方面没有选择更改图纸,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中国战舰设计思想与之相近。虽然三连装主炮塔固然有远距离射击弹着点散布大的问题,但是在常规交战距离这中缺点已经被克服了,况且与英国的五座炮塔相比,防护面积要小上很多,可以节约出更多的负重来加强装甲——防护能力历来都是德国战舰设计思想所最为重视的。

    在中德战舰交易被公布出来后,英国的愤怒是正常的,这笔交易将本已经拉开的英德海军实力又缩小了,最为致命的是德国不会像英国那样在无畏舰的最初型号上单造一艘,根据德国修整的1907年度的海军法案,在今年下半年完成设计后,德国将会一口气开工四艘无畏舰——这一海军法案更加露骨的体现了德国追赶英国海上力量的野心,德国的造舰计划完全和英国针锋相对,英国本年度将会建造五艘柏勒罗丰级战列舰。

    若是一切正常的话,两年之后德国拥有的主力战列舰数量将会在历史上最近距离的接近英国,这是英国这样以海洋立国的列强所不能接受的局面。英国正处于财政紧缩状态,即便如此英国当局还是批准了第一海务大臣费舍尔爵士关于追加柏勒罗丰级战列舰的方案,就是为了在无畏舰时代一开始就要将德国远远的甩开,但是中国和德国的这笔交易使得英国的努力化为泡影。

    在中国蒙古号战列舰出海之时,英国已经意识到中德之间很可能会达成某些关于无畏舰的协议,但是直到最后的交易完成公开后,英国才知道自己错的是如此离谱——英国向来在外销海军装备上都留一手,几乎所有的英国外销战舰装甲厚度都会被英国舰炮正好击穿,中国居然将所有有关无畏舰的技术一股脑的打包卖给德国,并且为德国建造和中国一模一样的主力战列舰,这实在是出乎英国意料之外。

    英国人需要的是时间差将英德海军实力拉开,而谭延闿的要求则非常简单——黄金、英镑、白银!当然顺手可以将英德海军实力拉近让他们两家继续互掐引发更大的海军军备竞赛规模,这自然是谭延闿乐意看到的。当然国与国的事务在谭延闿看来没有什么不可以谈的,如果英国人把香港还给中国,那他自然会顺从英国的意愿扭转对德关系,这笔交易也不会成功。不过英国人是不可能这么容易将香港交还给中国的,那谭延闿的选择只有帮助德国威胁英国,让英国在欧洲的处境更加艰难,从而间接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昨日已经代表英国当局向中国提出将英格纳调回英国,以担任本土大舰队的一支预备役舰队的司令官,也有可能是英国海军火炮总监等职位……不管怎么说,英格纳和我们之间的合作到现在应该是划上句号的时候了……同时政府顾问赫德也提出了辞呈打算回英国老家……”

    谭延闿在中南海的一处小湖边陲钓,本来这里面都是养着锦鲤的,不过他觉得有些太奢侈,便干脆让人单独隔出一处小湖面放养普通的鲤鱼、鲫鱼等淡水鱼类,专门供中南海的工作人员中喜欢垂钓的人来此消遣。这红墙内虽然在外人看来是很神秘,但是整天面对各种公文还有复杂的国内国际局势,真正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才明白红墙内的人心理压力到底有多重,谭延闿倒是有些羡慕红墙外的世界,如果不是所谓的“使命感”,他倒是觉得老朱当年那首打油诗真的是道出了红墙内人物的心理,若是真的能够抛开一切,他倒是真愿意做个一觉日上三竿起的富家翁。

    “该走的终究会要走,英格纳算是可惜了,不过赫德……哼哼,这个人物还是挺复杂的,虽然他维护的是英国的利益,但是对于中国的一些事情他做的还是非常到位的,相比之下要说我是一个工厂的老板,我还是喜欢英格纳这样的员工……他们什么时候走?”谭延闿将装好鱼饵的吊线甩到水中,然后从旁边的小碗中揪出一点糠末洒在水面上,静静地等着鱼儿上钩。

    “英格纳现在已经收拾行装准备三天后就从威海卫海军基地出发到上海,在上海乘坐客轮回国……至于赫德可能还要晚些,估计下个月就差不多了,他可能要在北京拜会一些朋友,还有一些上海、广东的朋友也要拜访他,毕竟他已经七十一岁了,尽管他说还要回中国,这次回国不过是短暂的度假,但是我估计连他自己也知道一旦这次回国也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沈静只是从侍从官手里接过一个马扎坐在谭延闿的旁边不远的地方,他对于钓鱼没有任何兴趣,其实他也知道别看谭延闿让人单独修了这个鱼池,对于钓鱼谭延闿也是个二把刀,所谓钓鱼不过是思考一些深层次问题的伪装而已。

    谭延闿听后颇为伤感地说道:“赫德这个人还是非常复杂的,听说他有写日记的习惯,看看能不能给他带句话,说作为中国的老朋友,亲眼见证了数十年来中国的所有重要的政治风波,我个人希望他能够将自己的日记、书信等等都翻译成中文,或是整理一下,如果有必要的话政府可以派出几个文字整理方面的秘书帮助他……当然他会得到一笔不菲的酬金,所有文字不过是留下来给我们这些后进者来学习学习,也让后人看到他们那个时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文渊,你知道虽然我们的英语都很不错,不过这些在华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外们,他们早年写的日记、信件等等不要说你我,就算是辜鸿铭来了多半也是看天书一样……”

    赫德虽然不是接触近代中国第一人,但是谁都知道他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日记、信件等等非常完善,再加上他在中国生活的这几十年正是中国风起云涌,政治风波不断的时代,即便是现在也是如此。不过他们留下来的文字材料无论是对中国人还是外国人,估计除了他们自己之外谁都看不懂,只能明白大致的意思——这个时代的中国地名、人名、重要的官衔名称都没有一个标准的译法,这种状况使得他们的文字资料简直如同天书一般,时间越向1840年推进,这方面的内容就越难读懂,即便是现在也是一塌糊涂。

    在谭延闿看来赫德这个人在前清时代留下了重要的痕迹,如果不是薛福成巧计说服李鸿章暗施计谋在总理衙门给赫德下绊子让他在总海防司和总税务司这两个职位只能选择一个,这家伙很可能就会让北洋海军变成第二个海关。就算是谭延闿当年也没少和赫德接触,不过在赫德眼中谭延闿是他几十年在华生涯中最难对付的中国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自己一生的努力慢慢的不动声色的消融掉。

    沈静对于谭延闿的建议不置可否,在他看来这是可有可无的事情,既然谭延闿提出来了他也不好反驳,反正无非是传个话而已。

    “这个没有问题,我想他也不会拒绝……不过你知道他是怎么评价你的么?”沈静神色有些古怪地问道。

    “我和他也算是谈判桌上的老对手了,这个老家伙在咱们执掌北洋的时候就没有少下给咱们制造麻烦……他对我的评价并不重要,走到这个份上到现在还不是有人在骂我是逆贼么?赫德对我的评价就算再难听也不会比这个更难听了……”谭延闿嘴角浮现不屑的之意。

    历史上对谭延闿如何评价,对他而言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撬动了历史,随着自己手中掌握的资源越来越多,就算撬动整个世界这几十年的历史也是有很大机会的。不过相对于创造历史的诱惑,谭延闿更愿意踏踏实实的将国内的事情理顺,建立一套全新的中国秩序以适应时代的发展,若不是有香港殖民地作梗和海外华侨的遭遇,他是不愿意多趟欧洲这潭浑水的。

    有实力你怎么虐待对手都行,显然中国表面看上去比较强大,但是和英美德法这些老牌新进列强相比,中国还差得很远,谭延闿是绝对不会像尼古拉二世那样自高自大将俄国当成一个世界强国——小小的一场消耗战便引爆了国内复杂的矛盾纠葛,弄得国家政局不稳,这样的“豆腐渣强国”不要也罢!

    “这点你倒是错怪赫德了,他对你的评价还是挺高的,他说‘他和李鸿章都是一个普通人,只是运气好了才走上今天的位子,而你不同,你是他见过的条件最好,也最会利用自己所拥有条件的人……’这个评价可以说是很高了,至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沈静笑着说道。

    第三百四十七章 军备竞赛

    谭延闿神情专注地看着水面鱼漂的变化——就算他的钓鱼技术再差劲也架不住这小湖里面的鱼多,这些傻鱼又不是个个都成精,总有被他这个菜鸟钓上来的时候。

    “其实赫德错了,运气也是人的本事之一,再者说来像李鸿章那样翻手间将数万已经投降的太平军全部人头落地的事情,那是个普通人能够干得出来的么?也许赫德和李鸿章都赶上了历史的天赐良机,但是和他们同时代的人为什么都没有赶上这样的好机会?李鸿章没有他说的这么平庸,尽管我和他个人谈不上交谊只是各取所需而已,而若不是清廷忌惮欧洲列强也不会让赫德这样的普通人纵横数十年……”谭延闿微微地笑着说道。

    沈静摇摇头笑了笑,他和谭延闿相处的时间非常长,从始至终他都是谭延闿手下第一智囊,不过相比之下在每次面临大是大非抉择时刻,谭延闿还是会自己做出决断,恐怕自己在谭延闿面前最大的用处便是善于协调官员的关系,官场深浅进退之策都是他一手拟定的,不用说他在谭延闿发迹的过程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沈静虽然不认同赫德的对李鸿章的评价,但也不会偏袒谭延闿,像李鸿章这样性格复杂的人来说,他的经历本身就是不可复制的,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其下场也不怎么好,人死为大追究李鸿章功过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说到赫德我倒是想到了最近英国外交政策的一些变化,受到中德战舰贸易的影响,我判断英国方面近期很可能会做出点什么来表示对中国的好感……这一届自由党组阁的英国政府算起来和以前的保守党执政时期稍微要差了些,他们的外交立场不够坚定,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我想以后我们可以在这上面做些文章,也许可以让邓世昌开始执行任务了,他在凤山估计已经快要长毛了……”谭延闿笑着说道。

    “夺回澳门是件好事,不过我们以什么样的借口呢?”沈静看着谭延闿。

    谭延闿冷冷地笑道:“借口?我们难道需要什么借口么?不过为了外交部的面子问题,这个借口很好找,只需要一艘走私船就可以了,到时候大舰队直接跟着走私船开进澳门,就算别人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还想要插上一手么?!”

    英国自由党在经过长期的内部冲突和削弱后刚刚重新团结起来,自由派的格雷、阿斯奎斯、霍尔丹和莫里与劳合·乔治这样一些激进的“亲布尔人”分子,在坎贝里·班纳曼的领导下联合起来,赢得了“自1832年议会选举法修正法案”以来最大的一次选举胜利。

    其实在这个关键的当口,欧洲的政治外交局势也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在德国对摩洛哥事务的强加干涉后,德尔卡塞的下台使得英国对法国的信心产生了动摇,而最明显的标志便是兰斯多恩爵士在德尔卡塞下台后对抱怨法国政府的软弱和不作为,以至于1905年末到1906年初的这个阶段英法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往来。

    由于西班牙担心法国会把它在摩洛哥的利益牺牲给德国,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宣称德国人正在争取他——他的真正用意无非是想促使法国重申对他的支持,否则他就站到德国的一边。法国人自然对西班牙这一恬不知耻的行为感到恼火,不过他们认为西班牙是英国的事情,在通过和保罗·康邦的探讨后,英王爱德华七世则看到他要使这一届政府奉行一项坚定的外交政策的机会来临——他手中的王牌便是新任外相爱德华·格雷爵士。

    虽然在自由派内所谓的“势力均衡”这个概念是和他们思想格格不入的,作为自由派的中坚力量,格雷外相也经常批评这种做法。不过政治是现实的,格雷甚至比他的前人兰斯多恩爵士更坚定的执行这一政策,可以说格雷对欧洲局势的关注是自帕默思顿以来任何一个英国外相所没有过的。在摩洛哥事件期间,格雷甚至打破常规在没有通知内阁的情况下便授权在英国和法国总参谋部之间进行会谈——格雷这一出人意料的举动其目的就是在非常时刻德法爆发战争的情况下,使英国也以最短的时间卷入战争帮助法国来击败德国。

    不过令爱德华七世和格雷没有想到的是,给英国带来巨大麻烦的并不是将英国卷入战争的德国和法国,而是来自地球另外一端的中国。格雷外相也创造了自1840年之后,对中国采取妥协政策最多的英国外相,只是英国对中国的妥协除了因为中俄之战出人意料的结果之外,还是英国执行全球力量回收本土的政策所牵累——摩洛哥问题若不是法国的毫无作为,也许真的有可能会演变成一场战争,在这样的前提下,英国对中国不断的让步也就成了理所当然。

    在英国看来自己对中国让步已经够多的情况下,六月二十三日因为一艘从澳门出发的鸦片走私船被中国海军截获后,中国海军派出三艘装甲巡洋舰和六艘平阳级驱逐舰,前往澳门不由分说的进行登陆。面临如狼似虎的中国登陆部队,从澳门总督到一名警察没有进行任何抵抗便投降了,当然少不了一些抗议,但是中国依旧我行我素的进行升国旗。

    此时英国已经来不及为葡萄牙鸣不平,摆在英国当局面前的是香港怎么办?不要说中国大舰队,就是停在香港对面澳门的那几艘中国军舰也不是香港所能够应付的。一时间欧美列强在得到中国武力收回澳门的消息一片喧嚣之后,紧接着便陷入一片沉寂,一时间欧洲的目光集中在了香港上而非是刚刚升起中国国旗的澳门——所有的人都在关注中英关系的走向问题,直到目前为止,这两个国家是唯一有全装重型火炮战列舰的国家,它们之间的碰撞也许真的会打破当年索尔兹伯里的预言:“远东在五十年内还不可能成为世界的焦点”。

    不过很快令全世界惊讶的事情发生了,直到中国武力收回澳门后两个月,中英两国都没有任何作为,甚至连谈判都没有开启,两国都将国内舆论的焦点转移到其它地方——英国顶着财政压力忙着建造柏勒罗丰级战列舰,而中国则是宣布了雄心勃勃的教育体制建设和现代工业规划,当然伴随中国工业发展的重要角色——海军战舰也是重头戏,中国旅顺造船厂公开了正在秘密建造的新型海上主力战舰,同时宣布如有意者可以下订单。

    中国适时的提前公开新型战舰建造计划,由秘密建造改为公开建造,令人感到很惊讶。按照中国的以往惯例,只有一号舰才会秘密建造,除非是北洋级战列舰那样专门为了打仗用的,一口气同时开建四艘。中国正在秘密建造新型战舰本身就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只不过大多数关注中国海军发展的海军专家认为这是一个谣传——蒙古级战列舰虽然要比无畏级战列舰要晚,但是却是海军战列舰的一个跨时代的标杆战列舰,想要超越蒙古级战列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不过就是在这普遍认为谣传的时候,中国却一反常态决定公开新型战舰建造,并且邀请各国海军专家来华参观其中的一艘——中国政府对外宣称这是外销型号战舰,其实它和另外一艘根本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它的兄弟现在被人严密的看护起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来打掩护。

    在参观过这艘下水的新型战舰后,即便没有完成舾装,但对于各国海军专家来说他们已经明白中国该型主力战舰是干什么的了,反馈到各国政治家的手中后,英国对于中国突然武力收回澳门却保持缄默的秘密也被人猜了八成——中国对外宣称该型战舰为“战列巡洋舰”,其实就是来担负破交任务的主力战舰,它的航速和武备介于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之间,至少从数据上来看,目前世界上的海军主力战舰没有比它更合适担任破交任务了,可惜这种新型战舰针对的目标是英国。

    与各国政治家们在背后猜测的结果差不多,谭延闿是手里拿着战列巡洋舰和英国达成了一项协议——在两年内中国不会接受来自德国对该型战舰的订单,但是要支持中国武力收回澳门,并且在一个恰当的时间将香港交还给中国。

    虽然英国没有答复什么是“恰当的时间”,但是在中国看来只要它不出手干预中国收回澳门的行动就足够了——这是一次典型的讹诈,战列巡洋舰并不是秘密,只不过这个名字可是中国的“原创”。其实这种类型的战舰中国要比英国晚开工两个月,但是中国和英国在资源分配比例上有着截然不同的做法——战列巡洋舰可是海军用来套银子的利器,在资源优先权上一直就是仅次于蒙古级战列舰的存在,像这样的战舰都是一天三班倒,黑白不停的去赶工,而英国尽管工业实力强大,但是除了要肩负本国海军装备制造以外,还有庞大的海外订单,一来二去这战列巡洋舰的建造速度反而要比中国慢得多。

    中国的战列巡洋舰并没有采用蒙古级战列舰那样的三连装主炮塔,而是四座双连装炮塔前后背负式炮塔分布在战舰中心线上——战列巡洋舰这样与中国战略不符同时又造价高昂的家伙是不会进入中国海军编制的,所以在战舰设计上对于安全性的考虑则没有中国自用战舰这么“周到”。

    虽然接受英国的条件,但是谭延闿不愁这两艘战列巡洋舰卖不出去,对这种新型战舰需求的国家有的是,当然这样的破交利器在德国手中远比在其它国家对英国的全球网络威慑大得多,也更让英国紧张的多。这也是英国试图通过外交手段来隔绝中国造舰系统变成德国实力的一部分,同时也是在香港问题上给中国开了道口子——中国将有权力对香港内的鸦片和走私行动予以打击,中国将会有一支人数在一百名左右的“警察部队”驻扎在香港,同时中国海军有权使用香港港口停靠补给生活物资……这些都被明确的写在新的《中英香港问题新约》中。

    按照中英两国达成新的条约,香港虽然还在英国的控制之下,但是中国的“警察部队”进驻香港有一定的执法能力将会对“殖民地”这一概念形成极大的冲击,现在准确的说香港的归属权已经变得更为复杂了,当然这是偏向于中国的好的倾向。

    《中英香港问题新约》被公开后,中国的民族主意情绪进一步高涨,不过这种爱国主义情绪一直都是在中央政府的控制之下——毕竟中国的综合实力在全球范围内是比不上那些老牌列强的,在对外政策上向对俄国的“鲸吞”行动是很少出现的,而中英两国在谈判桌上下的较量所采取的“蚕食”才是主流。

    欧洲那边几大强国继续在和稀泥,而中国则以更加稳健的脚步开始建设它的现代工业体系,在大洋对岸的美国看来中国这一举措实在是太得人心了——蒙古号战列舰在公开进入海试环节后,中国和英国在国家战略上的不同显现无遗,无畏号还半遮半掩,但是蒙古号却是大张旗鼓,当然这艘战舰也让美国人看得心惊肉跳,开始有些后悔拒绝中国提出的太平洋海军限制条约了。

    美国的第一级无畏舰南卡罗来纳号战列舰已经在去年的十二月开始开工建造,不过要想等它服役美国海军至少还要等上两年才行,这两年的时间足够让中国新一代的战列舰建造完工服役海军。从这个角度而言,美国对中国的忌惮不是一点半点,尤其是美国和中国总统号称世界各国元首中最懂海军的元首,泰迪熊已经攒足了力气开始决定他每年建造两艘战列舰的诺言——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便是第一个实现的目标,它的兄弟密歇根号战列舰同时在纽约船厂开工。

    在看到费舍尔和提尔皮茨这对冤家都以辞职相威胁,迫使国家扩大海军投入后,泰迪熊感到非常的庆幸中国似乎对海军军备竞赛没有多少兴趣,还是自顾自的以特有从容的步伐来建设自己的海军。即便如此美国总统罗斯福也感到了巨大的威胁——作为中英幕后交易的一部分,英国将会帮助中国从巴西手中夺取一艘战列舰的订单,巴西第一批向外订购的两艘战列舰为中英平分,联想到中国那艘尚未公开的神秘的“一号舰”,罗斯福决定在1907年度开工建造三艘特拉华级战列舰。

    罗斯福游说美国国会,终于艰难的通过了追加一艘特拉华级战列舰的拨款,这也使得美国在1908年度的海军军费大涨,在这一年美国的海军军费达到了一亿两千万美元——相对于1901年的六千万海军军费,数额增长一倍,而这一年联邦财政总支出为五亿八千万美元,海军军费占国家财政支出总额达到了史无前例的百分之二十多!

    相对于罗斯福辛苦游说美国国会,他更担心自己这样的举动会不会激怒中国卷进这场波及世界的海军军备竞赛当中来,他的幕僚通过类似公理会等各种组织和个人对中国进行了一次评价。反映上来的报告已经明确指出中国作为一个基本完整的国家(收回海关和租界,对于香港的前途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其财富增长几乎是以百分之十五以上的速度递增,其工业化前景不可限量且坐拥世界最大的市场,按照英德的标准若中国也卷入海军军备竞赛且目标又是美国的话,那将会是一场灾难——1904年和1905年中国出现的海军主力战舰频频亮相服役海军的情况将会再现,而务实的中国人显然会将其运用到战争中去!

    为了试探中国对美国追加造舰款项的反应,塔夫脱在1907年的十月份再次访问中国并且得到了中国总统、总理、国防部长、海陆军总参谋长等中国头面实力人物的接见——还停留在图纸上的特拉华级战列舰将会在十一月三艘同时开工建造,塔夫脱的任务便是协调中美两国在太平洋上的海军实力对比问题,务必控制中国不能挑起太平洋海军装备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