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她所愿,又是本性难移。

    每当看到不平不公,她还是忍不住出手。

    可这辈子,她再不想落一个惨死的下场了。

    “大人是说,那个玉令追查不得,对吗?”

    “非也。”赵胤看她一眼,似是在斟酌措辞,好一会才皱眉道:“不是追查不得,而是兹事体大,没有确切证据,不可对旁人言语,免得惹来祸事。”

    时雍突然扭头看他,“那大人就不是旁人了吗?”

    赵胤静默好一会,才道:“自然不是。”

    时雍眨眨眼,“那大人是我什么人,我又是大人什么人?”

    这次赵胤倒是没有犹豫,“你是我的人。我自要护着你。”

    这句话的关系,听上去有些重,可是仔细想想,又十分的轻。

    奴婢也是他的人,通房也是他的人,横竖都不是他的夫人。

    时雍突然直起身子,深吸了几口林中的清新空气,认真地道:“能得大人庇护是阿拾的福分,可是,阿拾也有想护着的人和狗。等此间事情了去,还望大人能看在我为救大人千里奔波的分上,归还卖身契,从此两不相欠。”

    都说到两不相欠了,当是一剂重药了吧?

    时雍幽幽说完,巴巴看着赵胤的脸,期待大人的反应。

    不料,赵胤眉头紧蹙,突然敛住表情,搂住她的腰道:“你深夜从卢龙来青山口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时雍:……

    此人当真跟她不在一个思维境界?

    第203章 这天底下恨我的人,何其多?

    赵胤看她不言不语,臂弯将她身子往里一束,勒紧马缰绳往前小跑一段路,冲过林间一条清澈的小溪,这才接上一个话题。

    “你怎知我会有危险?”

    时雍看他一眼,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营中发生的事情,朱九没有告诉大人吗?”

    赵胤道:“说了。因此,我让谢放彻查了伙房食物。”

    时雍脸上严肃了几分,“可有发现鳝鱼?”

    赵胤眸色变暗,“有。”

    还真有?

    时雍讶异,“没吃吧?”

    赵胤注视着她,唇角微微抿紧,显得整个人有些严肃,“战事紧,我走前,没来得及证实鳝鱼是否有毒,却也没有惊动任何人,但已派了心腹之人去伙房,静默查探。”

    时雍松了口气,“幸好幸好。我是这样想的,这种鳝鱼能生出毒蛇的蛇性,要么就不是普通的鳝鱼,要么就是采取了特殊的培育方法,不论是哪一种,定然得来不易。总不能只是为了杀害几个伙夫吧?”

    赵胤道:“你认为对方的目标是我?”

    时雍沉吟不决,摇头:“目的倒不一定,不过九哥说营中可能有叛徒,那就大意不得。我怕大人不知情,中了别人的圈套,这才匆匆赶来……”

    她说得极是自然,赵胤听了,眼里却掠过一抹异色,浑然不觉搂住她的胳膊已然紧得将时雍整个儿压在了怀里。

    冰冷的甲胄裹着火热的胸膛,他心跳十分的快。

    时雍贴得近,在山风中听他的心跳声,感受格外不同。她将掌心覆上冰凉的甲胄,掌心却被什么东西灼烫了一般,抬头望着赵胤冷冽的眉眼,唇角一弯,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大人是不是很感动?”

    这女子。

    赵胤没有推开她的手,眉目越发冷,心跳越发快。

    “那你也不该私自离营,更不该一个人去兀良汗大营。你可知有多么凶险?”

    凶险是凶险,可刺激也是真刺激。

    想到军械库爆炸那一声巨响,时雍整个人便亢奋。

    “我还发现一桩异事。”时雍道:“昨夜在兀良汗营中遇到一个男子,脸上有伤痛,戴了半幅铁制面具,我说不准此人,不知他到底想杀我,还是想救我,觉得他有些古怪……”

    “阿拾。”

    赵胤打断她,低头,“手拿下去。”

    时雍一听,察觉到他呼吸变重,目光也变厉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缩到了他的小腹,本是无意,可他这么严肃,一种古怪的气息便在彼此中荡了开。

    “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大人。”

    时雍很喜欢看赵胤这样的表情,忍耐,克制,像一个古董。

    她心跳也不知不觉快了起来,靠近他的那脸儿,逐渐滚烫。

    这是在大军之中,

    时雍胆大,但她从不知自己如此胆大,

    还想更胆大。

    她低下眼,那只手沿着甲胄慢慢往下……

    又仰起头,凑到他的下巴,悄悄地问:“拿下去?大人要我拿哪下去?”

    “宋阿拾!”

    赵胤猛地拉开她的手,看到时雍淡笑的眼睛,正恶作剧一样看着他,心窝一阵气紧。

    “你是女子。”

    赵胤低呵一声,冷眼看她,脸上保持着平静,可是,女子柔软的身体与铁甲冰冷的磨蹭,无意地研磨十分要命,明明林中气温很低,他身体却滚烫如烈火烹煮,偏生她还好死不死地对他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