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变了。”

    时雍抿了抿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少年老成,不可爱了。”

    “咳!”赵胤轻咳一声,看着赵云圳变幻莫测的小脸,平静地道:“雨越下越大了,殿下,我们进城再说话。”

    赵云圳瞪了时雍一眼,朝她翻个白眼,再回头看向赵胤的时候,又收住表情,一幅稳重老成的模样。

    “本宫奉命前来迎接大都督回京,已在此恭候半个时辰。父皇久盼佳音,说是想念得紧,只怕这会儿还在宫内等候,大都督若无要事,不如同我一起进宫面圣?”

    从塞外回来,本就应该先去面见皇帝,汇报差务。

    赵胤看了赵云圳一眼,“殿下先行,臣随后就来。”

    赵云圳朝他拱手,又瞥了时雍一眼,率先上了身后的马车,“启驾。”

    “太子殿下启驾回宫!”

    内侍尖细的嗓子一声吆喝,城门口的差役守卫纷纷让到两侧,屏紧呼吸,齐齐山呼。

    “恭送太子殿下。”

    赵胤和时雍等人停在原地,一直目送赵云圳坐驾离去,这才返回马车,在绵绵细雨里,徐徐入城。

    “唉,他真的变了。”时雍望着雨雾里远去的华丽车驾和随行的侍卫,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伤感,“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小粘人精了。侯爷,你有没有失落的感觉?”

    赵胤目不斜视,端正而坐,“是人,都会长大。”

    时雍瞥他,又抿了抿嘴,“话虽如此,还是有点唏嘘嘛。”

    赵胤没有说话,眼睛半阖起来。

    时雍回头瞄他一眼,“我知道,这原本就是你希望看到的样子。但他真的变成了这样,你不觉得难过吗?”

    赵胤道:“不。”

    时雍无语地看他片刻,“好吧,我对牛弹琴了。”

    赵胤凉凉扫来,“我不是牛。”

    噗!

    时雍原本的惆怅,被他认真的一冲,突然就散开了,笑了起来。

    “是我错了。应该说对驴弹琴才对。”

    她说的是赵云圳身上原本的童真,以及彼此亲密无间的关系,而赵胤的格局显然更大,想的是赵云圳肩负的重任,对他的成长自然喜闻乐见。

    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谢放!”

    赵胤吩咐谢放的声音,将时雍的神思拉了回来。

    “属下在。”谢放骑马靠近。

    赵胤打开帘子,看一眼他被雨水染得水亮晶莹的头盔,“你护送阿拾回家。我骑马入宫。”

    谢放略略迟疑一下,抬头看看雨雾,“是。”

    “不用。”时雍速度极快的反对,视线掠过赵胤的脸,又在他膝盖上扫了一眼,“这个天,侯爷还是小心些好,莫要淋雨受寒,要做新郎倌的人,我可不想洞房花烛夜,正经新娘做不成,还要做大夫累死累活。”

    赵胤:……

    谢放:……

    这女子当真是胆大,什么都敢说。

    时雍挑了挑眉,松快地笑,“我自己回去就行。一会到了街口,你停一下。”

    她个性固执,赵胤知道多劝无用,盯她一眼,又吩咐谢放。

    “绕道鼓楼,先送郡主回去。”

    谢放松口气,“是。”

    宫中有皇帝在等,做臣子的原该快马加鞭前去面圣才对,但赵胤怎肯让时雍自己回去,于是,马车没有跟随赵云圳的车驾,到地方就拐了弯。

    赵云圳走着走着,回头一看,人没了,牙一咬,气咻咻地发狠。

    “又丢下我,又丢下我。讨厌。”

    小丙候在一旁,闻声愣愣地看过来。

    “殿下,你在说什么?”

    赵云圳瞪他一眼,咬了咬下唇,双眼湿漉漉的。

    “我什么都没说。要你多嘴来问。”

    “哦……”

    “哦什么哦?”

    “……”

    小丙不是很会说话,但看赵云圳生气,赶紧闭上嘴巴,咕哝了一句。

    “太子殿下的脾气,越来越坏了。”

    在赵云圳跟前,敢这么抱怨的人不多,小丙恰是其中一个。两人朝夕相处,共过患难,赵云圳对小丙本就不同,因此也常常由得他放肆。可这会儿,赵云圳本就生气,再听小丙这么说,他当即就恼了。

    “你是嫌脑袋多余了是吗?”

    小丙没反应过来,啊了声,愣愣看着他。

    “什么?”

    赵云圳咬牙,“要嫌多余,本宫便叫人给你摘了,免得你多嘴。”

    小丙赶紧闭上嘴巴。

    好一会,看赵云圳怒气未消,他又坐近了些。

    “殿下不就是想和阿胤哥和阿拾姐姐一起去玩吗?不敢在阿胤哥面前说,只会在属下面前耍威风……”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你是太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去玩谁还能拦住你不成……”

    “嗯?”赵云圳小眉头揪起,不悦地瞪他,“本宫许你开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