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了命,这段感情没有长久,而时雍在阴差阳错和赵焕在一起后,反道因为命运轨迹的改变,导致枉死。不过,谋反的人变成了赵焕,兄弟阋墙到底是发生了,只是换了人,算是化解了原本的灾祸,避过一劫。

    然而,谁知道时雍的命运轨迹如此强大,竟然会借宋阿拾之体重生。再接下去的故事,更是完全否定了道常枉想改变天道的所作所为。

    不论是时雍,还是赵胤,又回到了原本的轨迹,他们相识相爱了。

    而赵胤隐藏了二十多年的身份,也被揭穿了。

    觉远絮絮叨叨地说,像在说一个故事,一个近乎疯狂和玄学的故事。

    “先师以一己之身,化解灾难。不曾想,最后什么都没能改变……”

    觉远说到伤感处,喉头沙哑,眼圈赤红,有着对命运的无奈和天道的臣服,也有着对道常之死的不甘和遗憾。

    而光启帝更关注的,仍是眼前的事。

    “大师所言,道常法师在预见后事时,做的布局是什么?”

    觉远垂下头,“为免将来有一日,你兄弟兵戎相见,而无人能够掣肘。先师让先帝留下了一道旨意。这道圣旨,先帝以血着书,这便是《血经》由来。”

    果然有这个东西存在?

    但不是经,而是一道以血写成的圣旨。

    如今,也可称为遗旨了。

    光启激动起来。

    “先帝遗旨在何处?”

    觉远道:“先师遗骸里。”

    遗骸里?

    觉远眯了眯眼,“先师深知,将死之人无法掌控后世之事,怕将来这道旨意会落入歹人之手,被人利用……因此,圆寂前,生生吞服了以铁器包裹的先帝血书,保存在腹中,并将圆寂仙府以药材密封,不接天地之气,使其肉身不腐……”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多年来,确实有无数人怀疑过道常的突然圆寂事有蹊跷,以及他圆寂后庆寿寺不做法事,不让人瞻仰遗容,也不让任何人参拜这种种诡谲,但都被觉远以“先师遗愿”为由塘塞了过去。

    也曾有无数人想找道常留下的舍利子而不得。

    最终,连他遗体在何处都不知情……

    众人唏嘘一番,老荣王又提出一个疑惑。

    “本王尚有一事不明。还望觉远大师解答。”

    觉远双手合十,“殿下请说。”

    老荣五的脸皱出了一道道沟壑,声音充满困惑,“此事是由白马扶舟在庆寿寺找到《血经》所引发。本王疑惑有二。其一,《血经》当成是大师的弟子慧光所书?其二,慧光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觉远一听,有些愧疚地道:

    “说来惭愧,全怪贫僧教徒无方,识人不清……”

    他重重一叹,侧目望向赵胤,解释道:“唉。大都督知情,前些日子,贫僧身子有恙,一度以为即将去见先帝和佛祖,后来,幸得大都督和明光郡主相救,查出是有人在贫僧的饮食中下了药……”

    时雍在后殿听得一怔,默默坐了下来,将后背靠要门上。

    当初,他们都不知道这些人费尽心机通过婧衣勾引慧光,再毒害觉远老和尚是为了什么。而且,下的毒性又极其轻微,不会致人死亡。如今想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觉远道:“贫僧生怕这个秘密会带入棺材,将来再有先师所料的事情发生,再无人知晓秘密,无人为大都督解围,无人能奉出先帝秘旨。在贫僧的徒弟里,慧光最是稳重妥帖,贫僧就想试他一试,这才编出《血经》的考题,并旁敲侧击地向他暗示过一些事情……”

    他黯然沉声。

    “不料,这个劣徒,别的本事没有,倒是凭借贫僧这三言两语,就窥出了个大概,还写出个什么真的《血经》来……贫僧也觉得不可思议。”

    说到这里,他重重摇头。

    “这个假《血经》的出现,贫僧一时也是想不分明。慧光为何要写,为何又恰好让白马厂督在庆寿寺搜罗了出来,还成为了指摘贫僧和大都督的铁证!”

    觉远似乎想到什么似的,眼风憋了赵胤一眼。

    毕竟,当时说要“以假乱真”,引敌深入的人,正是赵胤。

    若当真是赵胤所为,那这一步棋走得简直是又险又精。

    至少是一石三鸟。

    一查出了血经真假。

    二逼得觉远主动吐出庆寿寺秘闻的真相。

    三白捡了东厂几车药材。

    觉远越是想,越怀疑这个局正是赵胤所布,他和白马扶舟,甚至皇帝全都被利用而已。

    奈何,赵胤面无表情,纹丝不动,不给他半句回应,连眼风都不给一个。

    觉远只得一叹,“贫僧无解。”

    他无解。

    其他人更是如此。

    思量半晌,也只剩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