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应嬷嬷,真是酒醉人胆大!

    也好,让这二人狗咬狗去!

    省得她亲自动手!

    “嬷嬷,这药还要熬多久呀?”小宫女说道。

    “我瞧瞧……嗯,差不多了,将火灭了,我要做膏药了。”

    “嬷嬷,您喝多了,要不,您歇会儿再做膏药?”

    “没事……”

    外间屋里传来捣药的声音。

    约摸着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那小宫女又道,“唉,还说没事,坐着都睡着了。”

    殷云舒轻轻走到门口,手指一转,朝那小宫女弹去一粒石子,小宫女头一歪,也靠在桌上昏睡过去。

    她推开门,走出屋子,趴在桌上身子壮实的应嬷嬷,呼噜声震天,口里还嘟囔着说着醉话。

    殷云舒冷冷一笑,应嬷嬷,这是你最后一个好梦,梦醒后,该还债了!

    ……

    离开应嬷嬷的住处,殷云舒又马上往静思苑而来。因为顾云旖的兵符,便藏在那里,只有拿到兵符,才能号令顾云旖身前所带领的三十万兵马。

    快到静思苑的时候,迎面走来两个一老一少的宫女。

    殷云舒将头低下,和她们错身走过,就在这时,她们的淡话内容,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放慢脚步,偏头看向她们。

    “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见到熠王殿下最好绕道走!看看,你不听我的,今天被他的手下威吓了吧?这回是拿剑吓你,下回呀,没准直接拿剑戳你的脸了。”老宫女冷冷说道。

    小宫女身子抖了抖,声音打着颤,“我以为他的事情只是传说而已,哪想到……”

    “哪想到?哼,静思苑两个老宫女之死,你这么快就忘记了?”老宫女冷笑,“熠王殿下查慎妃娘娘的死因,那两人说不清楚,熠王殿下便命令慎刑司的人,拿浸了盐的皮鞭子抽了她们两百多鞭呢!知道吗?是慢慢地抽!那些伤口上沾了盐巴,她们哪是被抽死的?她们是疼死的!”

    “别别别……,承姑姑,别说了,我晓得了。”小宫女吓得声音都变了。

    “你还知道怕呀,早干嘛去了?”

    两个宫女,说一声叹一声地离去了。

    殷云舒惊在当地,宇文熠,在查顾云旖的死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年少时,他是徒弟,顾云旖是师傅。

    后来,他是副将,顾云旖是主帅。

    再后来,她是宇文恒的皇后,他是臣。

    她和他,有那么深的情吗?值得他去查顾云旖的死?

    天空渐渐飘起了雪花,寒风一阵紧过一阵,这处原本就十分偏僻的地方,更加没有人来了。

    殷云舒叹了一声,接着往前走去。

    时间紧迫,她要速去速回。

    静思苑在顾云旖未住进去的时候,本来就是座弃园,后来失火了,那座园子彻底无人去了。

    殷云舒到了静思苑,只见院中的几间屋舍,全都坍塌了,墙壁屋顶烧得漆黑斑驳。断瓦墙角里,堆着些积雪,黑白相映,显得十分的荒凉凄然。

    殷云舒绕过废墟,到了后院。

    后院中有口废井,据说,许多年前曾经有一个宫女和一个嫔妃先后跳入了这口井里自尽。一到了晚上,这里时常传来女子的呜咽声,因此再没人敢来这里住,这里便成了冷宫。

    可谁又想得到,越是没人去的地方,顾云旖越是喜欢?越是人们害怕的地方,越是安全?

    她的兵符,便藏于井里。

    殷云舒挽了袖子,将太监帽子戴稳当,又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后,顺着井绳子往井底爬去。

    井底里并不是干的,而是一井底的淤泥。井壁的石砖,码得齐齐整整,十分适合做机关。

    殷云舒左敲几下,右敲几下,没一会儿,一块石砖慢慢地弹开,她取走石砖,从里取出一个半尺长的铜盒,打开盖子,一块玄色虎符赫然躺在盒子里。

    虎符为两块,这是右边的部分,左边的部分,在东北顾家军将领的手里,两块合一,可号令三军。

    顾云旖生前的兵马,由司顾两家的旧部组成,后来慢慢扩大,组成了一只三十万的所向披靡的队伍。曾帮宇文恒灭过其他番王,驱赶过北方劲敌北蒙国。

    宇文恒做梦也想不到,她会将虎府藏于闹鬼的枯井里吧!

    杀旧将,再夺兵马?

    世上的便宜事,他都想占尽?只怕他有那个心,没那个命!

    殷云舒取出虎符塞入衣内放好,这才顺着井绳爬出了井口,才站稳脚,便见前方废墟那儿正站着一人。

    那人白衣无尘,如雪如霜,一双漆黑的双眸,正一瞬不瞬望着她。

    想必是站得久了,头发上落了不少雪花。

    “你在那儿做什么?”宇文熠的目光,直直盯着她的脸。

    殷云舒,“……”

    “回答我!”

    殷云舒,“……”真是个固执的人啊,对方不想回答,他为什么还要执意问?“小人是……”

    “我知道是你。”

    殷云舒,“……”她往脸上抹了这么多的草药水,他居然还是认出了她?

    宇文熠微微闭了眼,似乎还叹了一声,缓缓朝殷云舒走来,“你的侍女在凤翔宫前的宫巷里,候了你大半个时辰了,你若再不回去,她就会被凤翔宫的人发现了。”

    他走到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后,忽然拉着她的手转身便走。手劲很大,握得殷云舒的手指,隐隐生疼。

    “顾云旖,顾云旖……”他目光望向前方,口中喃喃念着,声音越来越哑,手也越握越紧。

    殷云舒的呼吸慢了半拍。

    她猛然偏头望向他,宇文熠一如既往的薄唇紧抿,神情冷峻。

    “你……,你放手。”她颇为头疼地说道。

    宇文熠:“……”不放手,而且又握紧了几分。

    殷云舒道,“我说,你一个堂堂王爷,拉着我一个小太监的手做什么?”她此时,穿着一身太监服。

    宇文熠:“……”

    殷云舒讥诮道,“你就不怕宫中之人笑你是个断袖?”

    宇文熠:“……”

    “这可有损你王爷的名声。”

    宇文熠:“……”

    “王爷最近很闲?”

    宇文熠:“……”

    一直走出静思苑,宇文熠才忽然说道,“你的衣服藏哪儿了?速速换回去。”

    “藏在兰叶居了。”她道。

    宇文熠忽然低头看她一眼,脚步一转,拉着她往兰叶居走去。

    “兰叶居?”他喃喃说道,“那儿的兰草全死了,你可知道?”

    “刚才走得太急,没太注意。”殷云舒低叹一声,“你知道我时间不多,秋霜还等着我呢,万一被凤翔宫的人发现我不在轿子里,她会有麻烦……”

    “看一眼,能需多少时间?说到底,还是不喜欢呢。”宇文熠涩笑,语气中带着无奈。

    殷云舒张了张口,不知该接什么话。兰叶居是顾云旖生前常去的地方,里面种着不少兰花。

    兰花是娇贵的花,顾云旖只喜欢看,却不喜欢养。因为顾云旖的手,被宇文熠讽称是“百花斩”,不管什么花,经顾云旖的手一种,不出五六天,准死。

    连仙人掌和菊花这种耐活的花草,顾云旖都能养死,哪里养得了娇贵的兰花?

    后来,宇文熠便亲自在自己的王府里种好了兰花,命人送进宫里来。

    冬天天气寒冷,兰花娇贵哪里养得活?但宇文熠总有出其不意的想法,他居然在兰叶居搭建起了一间温室。

    “倒是可惜了,听说那些兰花都是名贵之品。”殷云舒颇为惋惜说道。

    他冷冷说道,“反正没人看,死就死罢。”

    殷云舒:“……”

    ……

    帝寰宫侧殿的书房。

    宇文恒听着暗卫的汇报,眸光忽然一暗,“一个小太监,进了静思苑后院?哪宫的太监?叫什么名?”

    暗卫摇摇头,“不认识,模样儿陌生。她进了井里后,离开时被熠王带走了,而且,两人关系似乎十分要好。”

    宇文恒眯了下眼,“什么意思?什么叫关系十分的要好?”

    那暗卫回道,“熠王拉着小太监的手走的。”

    “他们说了什么话没有?”宇文恒冷冷问道。

    “熠王殿下的功夫在卑职之上,卑职担心惊动他不敢近前偷听,只远远看着,熠王拉着小太监的手,往兰叶居去了。”

    兰叶居,静思苑……

    宇文熠喜欢的小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