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者之间,会不会跟顾云旖有关?

    宇文恒敛了眸光,沉思起来。

    司顾两家的三十万大军,一直是个祸害,可顾云旖的兵符,又下落不明。

    殷鹂说兵符可能藏于静思苑,他曾让人挖地三尺,但仍是没有找到。

    难道,那太监今天去静思苑是为了兵符的事?他是顾云旖的人?

    宇文熠男女都忌,为人高傲,脾气古怪又倔强,值得他动手亲自带走的人,定是不简单的人。

    想到宇文熠曾经大闹他和顾云旖的婚礼,扬言要抢亲,说他配不上顾云旖,宇文恒心中顿时怒火腾腾。他堂堂高祖皇帝后裔,怎配不是一个异姓王的曾外孙女?

    宇文熠明面上对他忠心,实则上,是顾云旖的人!

    顾云旖,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灰,他不要了,也不容别人来窥视!

    “速查那小太监是哪宫的,抓来见朕!”

    “是!”暗卫闪身离去。

    “宇文熠!”宇文恒俊朗如星的双眸里,杀气腾腾,“朕忍你太久了!”

    ……

    殷云舒和宇文熠才进兰叶居,就听附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都会武,连细微的兵器撞击腰间挂钩的声音,也听到了。

    宫卫来了!

    人数还不少!

    因为兰叶居曾是顾云旖生前常去的地方,顾云旖又死于非命,宫中之人爱忌讳,便少有人来。再加上里面原本有不少名贵的兰花,宇文熠又放话,谁损坏一株兰花,拿命赔,这样一来,连爱小偷小摸的油滑太监宫女们,也不敢来这里了。兰叶居彻底成了一处无人之所。

    无人之所来了许多脚步匆匆的带刀宫卫,只怕事情不简单。

    “快进屋去,这里自有我在!”宇文熠松开殷云舒的手,推了一把她。

    她看他一眼,点了下头,快步走进了正屋,关了门。

    殷云舒进了里屋,找出藏在暗处的衣裙,快速更起衣来。

    衣裳穿了一半,那脚步声就到了兰叶居的院中。

    一个粗嗓门的声音说道,“原来熠王殿下在这里?不知殿下在,惊扰了殿下,实在是抱歉得很。”

    “知道惊扰了,还不快滚?”宇文熠冷冷说道。

    那宫卫头说道,“抱歉了,殿下,在下们奉皇上之命,捉拿刺客,有人看见刺客藏于这处地方了,在下们不得不查。”

    “刺客?”宇文熠冷笑,“本王站在这里多时了,怎么没有见着其他人闯进来?你非说刺客藏在这里,是不是暗讽,本王是刺客?”

    宫卫头领惊,忙说道,“不是……”

    “本王看就是!”话落,宇文熠飞快抽出缠于腰间的九尺赤金柄软鞭,朝那宫卫头领抽去。

    宫卫头领武功不弱,身子一闪,让开了,鞭子只抽到了他的袍子角,与此同时,他大声喊着,“将那屋子包围起来,皇上有令,抓到小太监者,赏金一百,放走小太监者,罚鞭一百下!”

    “是!”一众宫卫抽出刀,朝殷云舒藏身的屋子,围了上去。

    宇文熠的眸光攸地一沉,围攻?

    他已看出殷云舒会武,但她究竟会多少武,他尚不清楚,二十名大内高手围攻,她定是插翅难飞。

    宇文熠眸色沉沉,身影忽然一转,闪身到了正屋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拦着那群宫卫。

    “要想进去,先从本王的头上踩过去!”他手持长鞭,傲然看向那群宫卫。

    他一向少笑,这般动怒,更像是一尊无情的冰像。

    宫卫们怔住了,那头领冷笑,“王爷阻止在下们抓刺客,莫非王爷同刺客是同伙的?”

    “你这顶帽子倒是扣得大!本王说过,本王一直站在这儿,没见着什么刺客,你们这么说本王,是想故意陷害本王?”他冷冷一笑,手里的鞭子又抽了过去,“你们胆子不小!”

    “殿下的做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大家上,那刺客一定在里面!”

    “是!”

    很快,兰叶居正屋前,又开始了一阵厮杀。

    咚咚咚咚——

    有几个躲开宇文熠的鞭子,闯到了门前,开始了砸门。

    兰叶居里间的殷云舒,已经穿好了衣衫,正在匆匆挽发髻,听得宇文熠对抗宫卫们说的话,她心中是震惊的。

    他这是……同宇文恒对抗起来的意思了?

    为她?

    第057章 顾云旖,天下第一无情之人!

    殷云舒暗自叹了一声,何苦?

    她走的是一条不归路,这块兵符到手了,她的人生之路必是一片血风腥雨,前路光明更正苗红的宇文熠,何苦参合其中?

    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响,眼见门就要被撞开,殷云舒眸光微闪,将身子往榻底藏了进去。她伸手在榻下摸摸,一块砖很快就松开了。身在皇宫,只要细心留意,就会发现每个地方都有秘密。

    赵国的皇宫,历经三个皇朝,住过四十一个皇帝,每个皇帝又有不少妃子,秘密多,并不是稀奇事。

    谁掌握的秘密越多,谁就是王者。

    顾云旖还没有进京,就已让贺兰先行潜进过皇宫,摸清了皇宫的秘密。她知道这座皇宫何处有机关,何处是避讳,何处畅通无阻。

    这处兰叶居里屋的榻下,便有一条机关秘道,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哪个嫔妃挖开的,抑或是哪个皇帝为了玩乐命人挖开的。

    殷云舒搬开砖头,转动着里面的机关,不一会儿,床底下的石板轻轻地滑开了,露出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口来。殷云舒抱着那身太监服,身子一缩,钻了进去。

    进了洞里,她又按着原来的样子,封好洞口,将那太监服藏在洞中的暗处。太监服不在,她又不见了,宇文熠才能更好的收拾那些宫卫们。

    洞里一片漆黑,殷云舒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擦亮了照路。

    约摸着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到了洞口,殷云舒收了火折子,轻轻推开洞口的石板,眼前光线一亮,她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来后,放心大胆走了出去。

    这是另一处弃园的后花园。

    殷云舒整理好衣衫和头发,一路上避开宫卫和宫女太监们,飞快往秋霜候着她的地方跑去。

    让她放心的是,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样,秋霜抱着琵琶,一脸焦急地左看右看。那两个宫卫站在墙角,交头接耳地闲聊着什么。

    殷云舒朝秋霜的脚弹去一粒石子,秋霜被打得吃了一惊,睁大双眼往四周瞧,发现前方一处拐角,站着殷云舒。

    她心中松了口气,招手叫殷云舒过来。

    殷云舒摇摇头,她怎么过去?

    她指了指两个轿夫,又一指巷子口,示意秋霜引开他们,她好回到轿子里。打昏轿夫的法子只能用一次,用多了就会引人怀疑。

    秋霜看懂了她的意思,纠结地皱了下眉头,咬了咬唇,忽然捂着肚子低呼一声,“唉哟,我的肚子好疼。”

    那两个太监轿夫马上朝她走来,“姑娘,怎么啦?”

    “我肚子疼,嬷嬷又没有回来,你们……你们扶我去找茅房好吗?”

    两个太监:“……”人都有三急,再说宫中路多路长,急起来简直要人命,何况这可是皇后娘娘家的侍女?一个轿夫便说道,“在下带你去吧。”

    “我走不了路,你们一起扶我。”秋霜一脸的痛苦样。

    “也行。”两个轿夫一起点头。

    秋霜将琵琶往轿子里一塞,一左一右抓着两个轿夫的胳膊,往宫巷一头走去。

    三人一离开,殷云舒借机飞快来到轿旁,将那陈婶从轿子里拎了出来,她伸手一拍,将陈婶拍醒。陈婶幽幽醒来,疑惑地看着她,“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坐在地上?

    “陈婶的身子不好,该多吃吃补药才行。”殷云舒伸手探着她的脉搏,“陈婶有血亏症呢,是不是时常头昏?”

    妇人生过孩子,都会血亏。区别在于,严重与不严重。不严重的,只会感到惧冷乏力,严重的,就会头昏心慌。

    这是个万金油的说法。

    陈婶听着殷云舒的话,并没有疑心什么,她之前也晕过两次,当差的仆人被主子随叫随到,一熬夜,她就吃不消。

    她看了殷云舒一眼,揉了下头,扶着宫墙站起身来,又发现秋霜和那两个太监轿夫都不在,疑惑说道,“四姑娘,秋霜和轿夫呢?”

    殷云舒道,“秋霜刚才嚷肚子疼,跟着两个轿夫上茅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