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我?”万妖王怒极反笑,“我的野心,根本没有那么大,你这些年筹算

    万千,我真不知道是为了谁!你说你没有毁蛇矛,那你无故拿它作甚!”

    圣主身子晃了晃,“你……”

    忽然,胭脂鬼朝万妖王伸出颤巍巍的手,“万妖王,不要分心,金鳞就要破

    了,当心啊……”

    万妖王深吸一口气,对圣主道:“阿融,我从前只道你口是心非,虽然面上无

    情,心里至少一丝喜欢我……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她才是真正的喜欢我。”

    圣主胸口剧烈起伏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往日万妖王也曾埋怨他无情,但从

    来没有质疑过他做的一切。今日惹来劲敌,他却全盘遭到否认,甚至连他说的话,都

    不再被相信。

    胭脂鬼则是红了眼圈,哽咽道: “万妖王,奴家已命在旦夕。往日不敢和圣主相争……只望来世……”

    她一句话没有说完,宋灵璧便收紧了掐在她脖颈上的手,她痛苦地挣扎起来。

    万妖王咬牙道:“本王许你来世。”

    圣主猛然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正在此时,金鳞凿穿,万妖王转身迎战疯狂咆哮而来的踏千浪。他压力不小,

    额头青筋直爆,可语气却平淡了许多。“她为本王而死,本王为何不能许她来世?阿融,我还会保护你,因为我还喜欢

    你,但……我对你很失望。”

    胭脂鬼听到这里,露出满意的微笑,缓缓闭上眼,形如死去。

    宋灵璧低声道:“你演的不错。”

    胭脂鬼压着嗓子道:“王爷更是演技超群。”

    宋灵璧却有些焦虑,“顾星逢不是要来助战么,万妖王余力尚多,踏千浪不会

    很快战胜他。可顾星逢为何在毁掉蛇矛之后,他们二人一起销声匿迹了?”

    他看不见,此时手持云纹符咒的鹿时清和顾星逢,其实就在距离他三丈开外的

    血滴石。

    但顾星逢身上的变故突如其来,就在投入战局的前一刻,他灵力全无,浑身结

    出冰花,动弹不得。最后撑着一丝神智,引发了多年前于东海中埋在蛇矛上的雪妖咒

    术,确认蛇矛损毁后,倒在鹿时清的怀中。

    鹿时清见顾星逢这样,哪里还管得了其他。当下赶紧扶着他,不停地为他输送

    灵力。

    与此同时,他也在旁观万妖王那边的战况,他和宋灵璧一样焦急。但顾星逢吉

    凶未明,他不敢松懈。

    倘若踏千浪今日与万妖王只是两败俱伤,他日万妖王养好了伤,便会卷土重

    来。那时,他若知道今日是一群人联手撺弄的骗局,必然会和圣主一起疯狂报复。

    忽然,他听见一声大笑。

    看过去,发现是圣主在笑。

    打从第一次见面起,圣主都是端庄自持,格外冷静,极少露出明显的表情。此

    时,他却在风雪中张狂大笑,毫无形象可以。可是鹿时清从他的眼中看不到一丝笑

    意,他的笑声听上去也是苦涩至极。

    “失望?”圣主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面目全非,族人尽灭,六亲不认,处

    心积虑……最终,却换来一句失望?我以为,你只要还喜欢我,就不会有纰漏,到底

    是我太天真了!”

    万妖王正在气头上,听见圣主这番控诉,反而心中大快。

    虽然方才二人大吵时,他恨不得把阿融杀了。但此刻看见阿融失去理智的样

    子,还不算太迟。待今日一劫渡了,他还会继续宠爱阿融,但可能不会再……

    忽然心头剧震,万妖王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双眼圆睁,目光越过惊愕的宋灵璧,落在圣主身上。后者手中捧着一块金灿

    灿的龙鳞,正对他含泪微笑。

    他初见阿融时,也曾在雪原前看过同样晶莹的泪,只是他的心境已经天翻地

    覆。

    ——那龙鳞来自他的心房处,被他连同山盟海誓一起交给阿融……此刻竟是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