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半。

    广袤无垠的雪原上,撕心裂肺的龙吟冲天而起,声震层云。

    鹿时清张口结舌,眼睁睁看着方才还几乎是巅峰状态的万妖王,忽然口吐鲜

    血,萎靡不振,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一下子被踏千浪随手袭来的黄沙的穿心而过。

    当初,圣主曾颇为自得地说过,万妖王将心头龙鳞给了他,那是万妖王的半条

    命。

    而今,圣主居然将他亲手撕成两半,他要了万妖王的半条命。

    而剩下的半条命,也即将在踏千浪手中消逝。

    圣主……也疯了吗?

    但踏千浪的目标其实不是万妖王,他放开奄奄一息的万妖王,直奔圣主。而圣

    主早有提防,一声口哨,天边迅速飞来一条银龙。那银龙见着万妖王,眼中居然落下

    泪来。

    圣主冷声道:“畜生,快带我们走。”

    一边说,一边寻到枯木蛇矛的碎片,胡乱揽起来,扔向踏千浪。踏千浪一见碎

    片,眼睛都直了,慌忙上去抢,还不住地叫着“弟弟”。

    趁此机会,圣主跑向落在万妖王身侧的银龙,先跨坐在银龙背上,而后将动弹

    不得的万妖王抓起来。方才毁掉龙鳞,分明是将万妖王置于死地的举动。此时他却紧

    紧抱着万妖王,仿佛怀中是一件心爱的珍品。

    银龙一声长鸣,冲向高空。

    踏千浪抱着手中的碎片哭哭啼啼,再没工夫管什么圣主。

    但宋灵璧的神色已然和缓,对胭脂鬼道:“那个万妖王活不成了。我兄长这一

    招看似寻常,其实要命。过不了一顿饭的工夫,他就会被黄沙同化。”

    胭脂鬼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睁开眼,“那就好,只要他死,那圣主就算活着也不是威胁了。”

    但听见踏千浪诡异又难听的哭声,胭脂鬼又不解,“可是……领主他怎么了?”

    这反应,绝对不仅仅是毁了一件兵刃那么简单,反倒像是死了亲人似的。

    正常人,绝不可能将兵器当亲人。胭脂鬼心里悬起来,她可是有心嫁给踏千浪

    的,可不能……

    宋灵璧冷不丁问:“你该不会担心我兄长是疯子,你要嫁给一个疯子吧?”

    一下子说到胭脂鬼心上了,胭脂鬼当然不可能承认,赔笑道:“怎么会,无论

    领主怎样,奴家都不敢想这事。”

    宋灵璧笑道:“那就好,你什么都不必想。”

    “那……”胭脂鬼眸中闪动,她的野心又起来了。宋灵璧这话是何意?又不打算

    让她嫁给踏千浪了?

    也好,踏千浪如此古怪,不嫁也罢。今后万妖王这座大山没了,她可以放心操

    控幽冥界。只是万妖王既然倒了,他手底下的那些好处,是不是该去搜刮一下?

    可她还未及和宋灵璧提起,却见宋灵璧笑意加深,一只手重新放回她的脖颈,

    缓缓收紧。

    胭脂鬼眼睛一下子瞪大,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粗糙可怖的脸。一声低哑的话响

    起,仿佛是从牙缝挤出,“活着这件事,你也不用想了,孳生娘娘。”

    鹿时清眼见万妖王将死,圣主逃亡,心事放下大半,只等着顾星逢醒来,告诉

    他这个消息。却忽然听到奇怪的动静,像是女人在“呜呜”地惨叫。

    他放眼望去,顿时呆住了,“宋公子,你在做什么?”

    宋灵璧一边掐着胭脂鬼的脖子,一边将一团黄沙灌入胭脂鬼的口中。胭脂鬼不

    住挣扎着,向鹿时清投来求救的目光,她机关算尽,几乎不会发自肺腑的哭和笑,此

    时却泪流满面,两眼惊恐。

    鹿时清一下子站起来,宋灵璧却只是微笑望着他,漫不经心道:“这女人早该

    死在百里坞了,活了这么久,还当了什么西山王,真是便宜她了。”

    鹿时清正要往那处去,可顾星逢闷哼一声,就要往一旁倒,他赶忙扶住。宋灵

    璧却已经放开胭脂鬼,胭脂鬼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可是下一刻就重新跌倒在地。她不

    住地咳嗽着,往鹿时清身边爬过去:“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