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以后你便不能再在别的地方出现了。”

    ……

    赢玄突然带了一个宫女回来,而且还是个衣裳褴褛的宫女,这让赢玄的母亲刘妃感到十分的诧异,也让这个只有三个人的冷宫有了一丝的生气。

    刘妃没有多问,让跟随自己多年的太监刘忠安排雪柔住下后,刘妃便拉着赢玄到了房里。

    “玄儿,这个姑娘是什么人?”刘妃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从小便很有自己的主见,从来不会乱来,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上几句。

    赢玄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告诉了刘妃。

    “逆子。”刘妃听完后脸色大变,指着赢玄厉声骂道,“跪下。”

    赢玄自小便十分孝顺刘妃,不敢拂了刘妃的意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为何要欺骗你十三哥?”

    “当时十三哥一心以为已经杀死了雪柔,便十分害怕,儿,儿来不及解释。”

    “还敢狡辩。”不得不说,平时温和随性的刘妃在对于儿子的教育却是十分的严厉,“明明是你想在日后想以此事要挟你十三哥,以达到你不为人齿的目的。”

    “母亲,一样都是父皇的妃子,都是父皇的儿子,为何他们就可以锦衣玉食,站在高处对人颐指气使,为何我们要在这里忍受孤灯素食?儿不服,儿也要让母亲受各方朝拜,也要母亲母仪天下,儿,要拿回我们应得的一切。”

    赢玄十分的倔强,一口气把藏在心中已久的话全说了出来。

    “你,你——,你这个逆子,”刘妃气急而起,“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了赢玄的脸上。

    赢玄不敢躲,眼一闭,咬牙受了刘妃一巴掌,左脸瞬间红肿了一块。

    刘妃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常,俯身抱着赢玄哭泣道:“玄儿,母亲不要母仪天下,不要锦衣玉食,母亲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活着。”

    赢玄伸手轻轻的拍着刘妃的后背,抚慰着痛苦的刘妃,赢玄总觉得刘妃身上有着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但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自古以来,母亲知道你不甘,但是皇位之争太过凶险,你有何资本去竞争?母亲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做个逍遥王爷,母亲便此生无憾了。玄儿,还记的母亲让你牢记的话吗?”

    “儿,记得。”

    “那好,你再清清楚楚的,大声给我诵读一遍。”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静无以成学。慆慢则不能研精,险躁则不能理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赢玄朗朗而诵,这篇《戒子》刘妃在赢玄三四岁的时候便开始教他诵读,并让他时常拿出来温习,作为他的言行指向。

    “儿啊,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远离皇位之争。”刘妃紧紧的握着赢玄的手嘱咐道。

    “儿错了,儿一定牢记母亲的教训。”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雪柔就暂时在我宫中住下,反正平时也没有人来,多个人少个人倒没人会发现。只是,这日后你不准在这样任意妄为,你要谨记,亲兄弟,尊师长。切不可怠慢了。”刘妃止了啼哭,对赢玄嘱咐道。

    “儿谨记。”赢玄躬身道。

    “去吧,明日还要就学,早点休息吧。”刘妃慈爱轻抚着赢玄的脸,帮他拨正了几根散乱的发丝,刚才的严厉早已消散的无影无踪。

    第三章 老十三的殷情

    秦国靠武力立国,太祖皇帝本就是一个镇守西北的武将,在前朝大晋帝国分崩离析的时候,迅速起兵,占据了西北,与南方刘氏大蜀,东方杨氏大隋三分天下。

    这便是三家分晋。大晋被三分后,天下纷乱,三国经过前期的互相征伐后,都逐渐开始了休养生息,虽然零星的纷争不断,但却终究没有发生大型的战役,天下也逐渐开始稳定下来。

    秦太祖明悟马上得天下容易,但守天下却难,因此定下祖制,凡大秦赢氏皇族,必七岁进学习文,八岁开始上马习武。

    上马可以征战天下,下马可以治国平天下,这便是秦太祖对于自己后世子孙最初略带理想化的期望。

    秦国的后继者一丝不苟的照着秦太祖制定的方案执行着,每个赢氏皇子每天必须五更起床六更进学,接受国子监大学士受课,而正午之后便开始到校场接受御林军大统领的武艺授课。

    赢玄也因此在没有得到延平皇重视的情况下却也得到了整个大秦帝国最好的教育。

    赢玄擅书法,喜欢临摹颜真卿的《争座位帖》与柳公权的《神策军碑》,每日就学后必定要仔细临摹几次才走,对于书法的执着也引起了国子监大学士柳怀素的注意。

    柳怀素不但是儒学大家,更是誉满天下的书法大家,有书圣之称,赢玄在书法上的勤恳和天赋很快得到了柳怀素的认可,每天授完课之后,柳怀素也会留下来悉心指导赢玄的书法,虽然没有师徒之名,却早有了师徒之时。

    延平皇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向柳怀素询问一次皇子的功课,但由于赢玄不想太过出彩,所以在向柳怀素禀明之后,柳怀素便帮赢玄隐瞒了下来,并刻意将赢玄边缘化,以便不引赢玄能够专心的研习书法。

    对于柳怀素这样一位在宦海沉浮十数载的老明精来说,他怎么会不懂赢睿这样一位背景特殊的皇子的明哲保身的想法呢,如今秦蜀交恶,赢玄作为蜀皇的外甥,在秦国确实有些难以进取,但如果有朝一日秦蜀重归于好,那赢玄便能一遇风雨便化龙了。

    赢玄在五更后便会起床,梳洗一番后便前往受经堂。五更十分,天还没亮,原本刘妃的贴身太监刘忠要为赢玄掌灯照路,送赢玄去受经堂,但赢玄感念刘忠的年纪已经大了,想让他多休息会儿,因此婉拒了。

    五更的路上布满了湿气,凉风吹来,让赢玄感到有点阴冷,缩了缩脖子,便又大步往前走去。

    “前面的可是十四弟?”赢玄听身后有人唤自己,便转过身,只见远处有两点灯光在风中摇曳,犹如两团鬼火飘忽不定,却有些吓人。

    不消片刻,灯光接近,原来是两个盏灯的太监随着一顶软轿在奔跑,所以灯光显的有点飘忽不定。

    看到软轿,赢玄便知道是谁在唤自己了,在这宫中能够乘着软轿去上课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他便是皇十三子,安平王赢睿。

    在宫中皇子原本是不得乘轿的,但由于安平王赢睿甚得延平皇的宠爱,怕他上学辛苦,所以特赐了这顶软轿接他上下学。

    “哈哈,我看前面有灯光便知道一定十四弟在前面,也只有我们两个的母妃的宫殿是在这附近了。哈哈”

    “玄见过十三哥。”赢玄躬身道。

    在秦国最重等级之分,不管是赢睿皇十三子的身份,还是安平王的爵位,都当的起赢玄的这一恭。

    “十四弟不必多礼,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么拘谨。来,做我身边来,你我一同进学去。”赢睿稍稍往旁边一挪,让出了半边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