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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她的少年,黑化了

    作者:jijiu

    章节:共 6 章,最新章节:番外

    备注:

    (一)

    毕业典礼中,他是最璀璨的人物。

    千人注视下,他俯首,轻吻上年级的黑马。

    台下,一片哄闹声。

    他狭长桃花眸,晶亮的眼底似万千烂漫星辰,只映着惊诧的她。

    校长颤着手指,怒怼台下学生:“全都闭眼!”

    台下,一片唏嘘。

    他的兄弟们,吹着痞亮的口哨。

    他慵懒眉眼微弯,视线缓缓划过台下众人。

    “从今以后,谁敢欺负她,就和我过不去。”

    彼时,他似骄阳。

    (二)

    在阳台上,他养了只猫。

    灰白卷毛,微胖。

    他爱坐在落地灯盏旁的铁锈色沙发上,抱着猫。

    猫和他一样,是个戏精。

    每次,她靠近时,猫就炸毛。

    之后,呜呜咽咽地跳下沙发,委屈可怜。

    她拎着只被咬坏的拖鞋,生气地吓唬它,说要要扔了它。

    猫一直蹭着她的裤管,绵绵软软地撒娇,温顺又乖巧。

    彼时,他与她,还有家里爱咬拖鞋的肥宅,都挺好。

    (三)

    客厅的茶几上,透明玻璃鱼缸里几尾鱼欢快地游动。

    她垂着眼睑,露出苍白指尖,伸向鱼缸里一攥。

    她抓着鱼,放进嘴巴里,轻轻一嚼。

    混着血的水顺着茶几边沿流淌,被咬掉半个身体的锦鲤在桌面不停地挣扎。

    她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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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irst.

    我遇见那个人是在秋冬交替之际。

    天气微冷,屋外的霜花凝固在透明玻璃窗上。

    那人坐在桌前,一袭长衣。

    苍白着眉眼,表情淡淡。

    “李闻檀先生。”

    我与他交流。

    那人轻轻嗯一声。

    “我最近,失眠症像是更严重了。”

    那人微抬细长的眼尾,目光几分漫不经心。

    骨节分明的细指捏着笔杆,墨色字迹在纸上行云般流畅。

    “按时服药了吗?”

    “服了,好像没什么效果。”

    “加大药剂了吗?”

    “每次睡觉前五片。”

    稍稍沉吟之后,李闻檀搁下手中笔。

    他抬着双细长眉眼静静望着我。

    墨色眼瞳幽邃如海,沉静无澜。

    “重小姐。”

    “是。”

    “你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现你患有失眠症?”

    什么时候?

    我反问自己。

    似乎,是在谁死去过后。

    焦郁烦躁,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最后,失眠成了习惯。

    白天黑夜不用再睡觉,却习惯看着某物发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神经,大脑颓靡的,不再发挥作用。

    四肢也渐渐疲软,感官也开始麻木,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眼神空洞洞的,脸色惨白着的。

    “重小姐。”

    看着再次走神的我,李闻檀再次喊了我名字,声线温朗。

    我扯着僵硬的面部,露出难看的笑意,“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再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一遍,你是大概在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患有失眠症。”

    “不记得了。”

    李闻檀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我。

    漆黑静谧的眼瞳似是看穿了我的不诚实。

    我垂了眸。

    “大概,家里就剩我一个人的时候。”

    李闻檀动了笔。

    尖细笔首在纸上沙沙作响。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身边安安静静,不对,桌上玻璃鱼缸里有尾锦鲤在游动,那时侯,我就发现自己像是生了重病。”

    “因为,我发现,自己似乎失禁了。”

    “那张旧的布艺沙发上,我坐着的地方,有了尿渍。”

    之后,良久沉默。

    李闻檀早已停了笔,不再记录。

    他看着我,我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机械地眨着眼。

    “重小姐。”

    “嗯?”

    “你去医院检查过吗?”

    “嗯。”

    “医生有告诉你检查结果吗?”

    “医生说,是我最近太过紧张,身体分泌失调,要我多休息。”

    “你按照医生说的做了吗?”

    “嗯,可我发现,自己完全难以入眠。”

    “怎么说?”

    “每当我一躺下,脑海里总会浮现很多场景,乱得毫无章序。”

    “这些场景你熟悉吗?”

    “有一些。”

    “什么意思?”

    “场景里,有些人的面孔很陌生,是我从未见过的,但这些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不好?不好在哪里?”

    “因为我梦过的那些人都死了。”

    李闻檀哑然。

    须臾沉默之后,我开口,“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李闻檀闻言笑,笑意和煦温润,似春风。

    “重小姐,你还记得你最近做的一场梦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还记得梦里出现过什么人?”

    “记得。”

    “梦里,这人最后结局是怎么样了?”

    “死了。”

    “梦里,这人死后,有人发现了吗?”

    “这人是死在家里,因为过了很久,尸体腐烂发出异味引起邻居关注,邻居报了警。”

    李闻檀眼尾微生褶。

    “你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

    “不记得了。梦里场景,我只能模糊记得大概。”

    李闻檀沉默。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着椅背,手指转着笔。

    “梦境一般分为两种,一是主体受到惊吓,梦境使受到的恐惧放大。”

    “第二种呢。”

    李闻檀静静看着我。

    “当主体神经元受到重创,记忆也会随之碎片化。”

    “换句话说,重小姐,你梦中所发生的场景,就是你曾经的经历。”

    “可能这段记忆使你太痛苦,你不停迫使自己忘记,而心理产生过大压力,以至于你后来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之后,超出负荷的压力使身体机能下降,失眠,分泌失调,都是有可能的。”

    “重小姐,你还能记起你之前的事吗?”

    我开始回想,记忆好像出现断层,白茫茫的一片,这几十年我像是没活过。

    看着李闻檀,那双漆黑杳深的眼瞳里映着面色苍苍却年轻的我。

    人生三十岁,像是活了百年,疲惫,苍老,死气沉沉。

    我摇摇头,“记不起了。”

    “你还记得上次来到诊所是什么时候吗?”

    我想了想。

    “大概,是我刚下班的时候,不算很晚。我记得,那天下着大雨,诊所就剩我们两个人。”

    李闻檀微勾唇。

    “准确是什么日期?”

    “三月十几号吧。”

    我不太确定。

    李闻檀身体前倾,手臂搭在桌上。

    “不,是四月五号。”

    “清明节?我为什么要清明节来?我记得,清明节那天我去见了一个人。”

    “见了谁,你还记得吗?”

    我开始回想清明节那天我去见了谁。

    那天,清明,一大早,我到底是去见了谁?

    到底是谁呢?

    地点在哪儿呢?

    我好像只模糊记得,那天下着雨,我站在雨里,当时没有雨伞。

    之后,有人走进雨里递给我一把黑伞。

    我还和那人说了话。

    说话之后,那人又去了哪儿?

    黑伞呢?还在家吗?

    意识像是被恶意碎化,散落的捡不起来。

    我头皮又开始发疼,大脑像是又要被人用利器凿开。

    又?!

    为什么是又?

    难道我以前脑部受过重创,可是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心情开始恶化,我几分躁郁。

    像是发现我的变化,李闻檀起身从饮水机里接杯水递给我。

    “重小姐,别着急,慢慢想。”

    道谢之后,我接过水,慢慢饮下。

    恶劣情绪使我不想再去往下深想,我开始了最初的那个话题。

    “李闻檀先生,我失眠症还能治愈吗?”

    李闻檀似乎想了想之后才回答我。

    “重小姐,如果你确定是第二种情况,治愈情况很大。”

    我偏着头看他。

    他也歪歪头,看着我。

    一双幽浓的黑眸静静凝视着我。

    “想要痊愈,就去找回你想忘记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