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王殿下,你不是曾跟本宫说过,要同本宫比试比试剑法么?”太子目色中略带阴沉,轻轻地道,“本宫今日恰巧无事,一时技痒,祁王殿下可愿意奉陪?”

    十九皇子叹了口气,道:“父皇不是刚给咱们下了任务么,怎么会恰巧无事呢?太子殿下,你听我解释……我是无意与你相争的。”

    “你自诉无意相争,可是那日雨夜,你又对苏霁做了什么?”太子冷冷地望着十九皇子,轻蔑地笑了,“祁王殿下,莫要敢做不敢认呐。”

    十九皇子欲哭无泪,道:“苏霁是个好姑娘,可是那又如何?雨夜之后我便想开了,再好的女孩儿也不值得我放弃了锦绣荣华,拼着命去争取。更何况,苏霁不是很明确地拒绝了我么?太子殿下你也是知道的。”

    太子且不听他,只问:“你只需回复本宫,这比试你是应还是不应?”

    “若是太子想找人玩儿,愚兄定奉陪到底。”十九皇子见此,只得勉强答应,又添了一句,道,“提前说好啊,点到为止。”

    太子听此,这才吩咐起轿,缓缓地走了。

    十九皇子叹气复叹气,只恨自己一时不慎,竟至如此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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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霁姑娘,不好啦!”桃儿已调到了元彻殿,现下便是苏霁的贴身宫女,她素来沉稳,只是今天这事儿实在叫人坐不住,“太子殿下和祁王殿下打起来啦!”

    “啊?”苏霁搁下了笔,不由得一问,“你可是听错了?”

    就十九皇子那个三脚猫的武功,跟太子打起来那还有命吗?

    “没有错,正是他们俩。”桃儿连忙道,“两人定于今日戌时,在东宫荷塘处比试。现下已经比了将要半个时辰,两人儿打得十分凶残,东宫里的奴婢俱是怕了,便来了元彻殿,想要请你劝和一番。”

    “半个时辰?”苏霁思索了一阵,感到有些奇怪,“十九皇子在太子剑下竟然能坚持半个时辰?”

    苏霁深知二人功底,太子若真是下了狠手,半个时辰过去,十九皇子都凉了。

    第105章

    于是苏霁慢悠悠遛到了东宫, 走到了荷花池旁, 正见太子立于荷花池旁的围栏之上,干脆利落地挽了一个剑花。

    而那厢,十九皇子倒在地上, 地上散落了柄剑, 他堪堪站了起来, 重新捡拾起了剑, 收敛起眸间的恨意, 而化为勾唇一笑, 轻轻地道:“怎么,太子殿下的能耐就只有这点儿?我还道有多厉害?”

    太子听此, 自沉默不语, 一双桃花眼般中浮现了万千情绪。他眉间似有愠色,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 原本轻灵的剑气变得持重厚实。他一跃而起, 飞到了十九皇子的旁边, 却见十九皇子向后一闪,便躲到了池塘内, 轻点池塘水面,欲越过这片池水。

    太子见此, 将手中的剑猛地向下劈去,直击池塘水面,一池绿水硬生生被劈开了一道水痕,激起了一人高的水花。

    十九皇子被这水花击打, 加之脚上没了受力点,一下摔了下去,在荷花池中来回扑腾,身上衣服被池水浸泡,已然是全湿了。

    好在十九皇子善水,只凫水一会儿,三两下便上到了岸上,本想举剑再战,却发现那剑早已随着十九皇子一齐落到了池水中。十九皇子叹了一口气,不耐烦地道:“太子殿下,你究竟想怎样?”

    “此次比试,是为警醒你上次之事。”太子用剑指着十九皇子,冷冷地道,“绝不许觊觎本宫的女人。”

    十九皇子翻了一个白眼,道:“人家尚未过门,怎么就是你的……”话未说完,便见太子的剑离他的喉咙更近了一步,十九皇子连忙推开那锋利的刃,道,“好好好,你的女人。”

    十九皇子一副惹不起躲得起的样子,恰好看到了苏霁,便用手指指了指苏霁的方向,道:“你的女人来了,就放我走罢。”十九皇子可怜巴巴地道,差点就没声泪俱下,“我服了,真的服了。”

    “望你以后自珍自重,莫要再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太子将宝剑收回剑鞘之中,冷冷地道。

    十九皇子瞧了一眼苏霁,又瞧了一眼太子,终是默无声息地走了。

    苏霁看着十九皇子离去,这场争斗便算是划上了句号,而自己来此处的意义仿佛也不是很大。

    苏霁看向太子,却见他一双桃花眼亦在定定地望着自己,四目相对间,苏霁的心跳得更快了。

    “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苏霁收回了视线,想要随着尚未走远的十九皇子一道出去,却刚扭头,腰间就被一双紧实有力的大手环住了。

    太子抱住她,似是嗔怪,又似是命令,却也很像是一直撒娇的猫儿般,轻轻地道:“不许走。”

    他也不知是怎的了,一见十九皇子,心便又酸又涩,夜不能寐时,总会浮现起十九皇子与苏霁亲近……

    “若是明年开春办喜事,如今就要开始准备了。”太子轻轻地在苏霁耳边呢喃道,又停顿了片刻,柔柔地问,“嫁给本宫,你可愿意?”

    苏霁嘴角忍不住缓缓上扬,弯成一道新月的形状,想了想,道:“我愿意。”

    太子听此,长舒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湿润,眸间仿佛沾了层薄薄的水雾,不禁将苏霁搂得更紧。

    小小池塘内,鲜嫩的荷叶早已探出了头,点缀着盛夏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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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帝既让太子与祁王分头获取银子,增收国库。太子便仔细清理了账册,追缴那些未收上来的钱银,并厉行节俭,以身作则,几旬下来,倒也俭省了不少银子。

    而十九皇子那边,却是并无任何举措,成帝每每在朝堂上敲打他,他也只打个哈哈,含混过去罢了。

    一日,苏霁正在梳妆,却听桃儿急匆匆地过了来,对苏霁道:“苏姑娘,不好啦,祁王昨儿个夜里,殁了。”

    苏霁连忙放下篦子,转过身去,不可置信地问:“十九皇子,殁了?”

    这实在是太过于猝不及防了,明明她前几日还看到了十九皇子呢,当时他精神很好,有说有笑的。

    “怎么殁的?”苏霁的心咚咚直跳。

    “奴婢尚不清楚,那祁王府内之人说得含混,奴婢听了半天,也不甚明白。”桃儿老实地答道,“他们只是特意强调了,如今祁王府内过得艰辛,急缺银子,若是没了银子,就连祁王的丧事都办不好了。”

    苏霁转了转眼珠儿,便从八宝盒内取了自己几分体己,一齐放在了一包中,又问:“丧事什么时候办?”

    “祁王府上的人说,祁王病得急,这丧事宜早不宜迟,明日便会抬着棺材,出殡了。”桃儿回道。

    这一夜,苏霁睡得很不安稳,她知晓这个世界无情得很,人说死便死了,可是当身边的朋友真的死了,苏霁仍是十分难受的。

    就这样捱到了翌日,苏霁早早起身梳妆,穿着素色衣衫,便去了祁王府,只见送葬的宾客稀稀拉拉的,眉宇间皆是与苏霁相似的慌乱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