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祖师爷爷就住在这里?”那日暮好奇的四处看看,小声地问了云烨一句,云烨摇摇头,换乘了一匹马,率先进入了荒原。

    荒原尽头的那和山口还在,远远地就能看见,不晓得李二的探子是不是来到过这里,但愿他们没有来过,如果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旺财的族群获得毁灭性的打击,云烨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云烨的马队笔直地向那座山口前进,旺财在荒原上乱跑,叫唤的声音越发的凄凉,连云烨都能听出旺财此时是何等的绝望。

    马群不见踪影,按理说现在该到了马群回到这片荒原觅食的时候了,地上的青草已经一扎长了,伸展着肥嫩的叶子在春风里摇晃,都是好草,可是马群哪里去了?

    云烨唤过兰州的官员问道:“这些年你听说过有谁从这里捕获过马群么?”

    “回禀大将军,这里是荒原,也不是马群能来的地方,如果需要捕获野马群,只要去草原上就好,咱们陇右的马儿不多,从未听说过有人从这里捕获过野马。”

    “这就好,你给我记住,这里的马群是云家的,你不要管我的这个命令是不是合理,合法,我会把它弄得合理合法的,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绝对不允许在这里捕获野马,如果有不尊命令的,我会亲自过来将他斩成肉酱。”

    兰州的地方官明显有些愣神,但是看到云烨杀气腾腾的双眼,赶紧点头,侯爷只说了不许从这里抓野马,没说要这片土地,这是不想让地方上难做,至于抓野马,原来也没人从这里抓到过野马,现在只不过是一道禁令而已,算不得大事。

    旺财胡乱跑了一阵子见不到马群,就往云烨这里跑了过来,脑袋垂在地上,还是不死心的嗅来嗅去,希望能够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比如一泡湿润的马粪。

    云烨安抚了一下垂头丧气的旺财,就打马向山口跑去,穿过了这片不大的草原,当云烨立马在山口的时候,那片山谷就出现在眼前,和自己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一样,是那样的真实。

    左面的山是黑的,右面的山是红的,最中间有一条蜿蜒的小河从山谷里淙淙而下,小河的尽头,就该是自己的目标所在。

    旺财忽然叫唤了一嗓子就直直的冲下了山口,惊得草丛里的野鸡四处乱飞,偶尔有两只兔子越过高高的枯草,慌忙的钻进草丛深处。

    马群原来在这里,现在的马群要比云烨看到的大了好多,足足有四五百匹之多,静静地站在草原上吃草,听到旺财的嘶鸣,齐齐的把头抬起来看着连蹦带跳的跑过来的旺财。

    一匹明显比别的马匹大了一圈的棕色马缓慢的从马群里踱步走出来,打了个响鼻就低头冲着旺财冲了过来。

    “哎呀,不好了夫君,马王以为旺财要来抢王位,要和旺财决战,您快阻止啊,旺财会受伤的,那匹马王那么大。”那日暮惊叫起来。

    云烨从马上下来坐在地上对那日暮说:“你忘了,旺财也是宝马,知道怎么对付马王,就是不知道它们是兄弟还是父子。”

    “父子,那匹马王明显的是一匹老马,口齿绝对不会少于二十龄,旺财只有十三岁,就是不知道它知不知道马王已经认为它是敌人了?”

    袁守城一偏腿就从战马上跳了下来,身手异常地灵活,看来老家伙有所保留啊,这样的身体去燕来楼夜夜春宵都问题不大,还总说要找孙思邈帮自己看看。

    所有的人都下了马,瞅着旺财和马王在草地上追逐撕咬,刘进宝和那日暮发疯一样的为旺财加油叫好,即使这样,云烨也能看得出来,旺财打不过身手矫健的马王,被人家一头就顶翻在地。

    云烨闭上了眼睛不忍心再看,以旺财欺软怕硬的性格绝对会跑回来哭诉的,睁开眼睛,果不其然,旺财在前面狼狈地逃窜,两只耳朵紧紧地贴在脑袋上,看样子是在用吃奶的劲逃跑,马王在后面紧紧地追赶,方向就是云烨这里,连个弯都不带打的。

    无舌斜着眼睛看了云烨一眼说:“什么人养什么马,你看看旺财和你像不像?”小苗扯扯师父的衣袖,想让师父不要再说云烨,因为云烨正在给旺财准备东西。

    强攻不成,智取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云烨把果子都装在一个布口袋里,一会好让旺财去贿赂那匹马王,当年自己就是靠着羊油煎蒲公英完美的贿赂了马王,成功的混进了马群,旺财拍马屁的功夫一流,不至于学不会。

    马王追逐旺财一直到山脚下,这才转身回去了,旺财三两步就窜上了山坡,不等云烨给它示意果子的用途,旺财就叼着布口袋又冲下了山坡,云烨这才想起来,旺财不但向大象献过媚,也被云家庄子的那些孩子整天奉承,哪里会不知道果子的用途。

    袁守城目不转睛的盯着旺财的一举一动,不断地说:“有意思。”其余的人已经被旺财的行为逗得哄堂大笑。

    因为旺财正趴在地上,用嘴把袋子叼起来,往马王的嘴边送……

    第五十七节 贿赂

    马王本来打算一蹄子把旺财踢跑的,闻到了果子的清香之后,就把头探进布袋子里闻闻,没发现有问题就开始吃袋子里的梨子,旺财欢快的围着马王转悠,以为自己已经被接纳了,得意的朝着云烨这边叫了一嗓子。

    “夫君,不对啊,马王没有撒尿,它这是不打算接纳旺财。”举着望远镜偷看马王和旺财互动的那日暮惊叫起来。

    果然,马王吃完了果子又开始驱逐旺财,连撕带咬的,似乎不把旺财撵走就不罢休,可怜兮兮的旺财再一次回到了云烨的身边,瞅着山坡下的马群一个劲地叫唤,又不敢下去,那个马王远远地站在荒原上,阻挡了旺财回马群的道路。

    “这个世上无所谓忠诚,也无所谓坚持,马王之所以坚持不许旺财进马群,不过是价码不够,可是我家旺财,最不缺的就是所谓的价码,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饥饿了一个冬天的马群,我就不相信它们能受得了豆料的诱惑。”

    “刘进宝,找一袋子黑豆,放在旺财的背上,看看这样的敲门砖能不能让旺财获得进门的权利。”云烨笑着招招手,刘进宝立刻就把一袋子豆料放在旺财的背上,云烨掏出手叉子,在口袋上戳了四五个小口子,圆滚滚的豆子不断地从口子里淌出来,旺财低头卷了一口,云烨在它的长脸上抚摸了一下,指指下面的马群,旺财就再一次战战兢兢地向马王靠了过去。

    马王怒不可遏,轰隆隆的跑过来,准备把旺财彻底的收拾一顿,旺财转身就跑,豆料淌了一地,马王追了两步,看见了豆料,就开始低下头舔舐掉在草地上的豆子,这个时候贴膘比较重要,旺财见马王不追了,就小心的往马群里钻。

    等到马王吃完地上的豆料,旺财就已经混进了马群,无数的马围着旺财打转,不是因为旺财受欢迎,而是因为旺财背上的豆料过于吸引马。

    马王连撕带咬的赶跑了马群,旺财留在原地不动弹,只是身上的豆料哗哗地往地上淌,旺财还故意靠近了马王,给它的身边多淌一些豆子。

    “哈哈哈,马王撒尿了,旺财正在拿蹄子踩马王的尿渍,这下子它可以回家了。”那日暮笑的嘎嘎的,山口上的诸人也为旺财高兴。

    只有袁守城叹息一声道:“不外如是啊,可怜世人与牛马何异。”

    云烨才不去袁守城会不会感叹,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旺财回家,每年三月份就是旺财的发情期,到了这个时候,旺财的脾气就会变得非常的暴躁,总想跑出去。

    知道它在怀念这片草场,只是没有想到它对这里会如此的眷恋,看着旺财在草地上撒欢,看着旺财到处去闻别的母马的屁股,云烨打心眼里为它高兴。

    旺财的事情了结了,陇右的事情就完成了一大半。回归马群,不过是旺财在发情期时候的一个错误的决定,动物大部分都是靠本能来决定自己行为的,而人不一样,作为能思考,能创造的一个个体,绝对不是一袋子豆料就能让你回归社会的,或许,需要两袋子?

    旺财此时所有的心思都在母马屁股上,云烨就不能这么想了,带着一大群人穿过了草地,沿着小河溯流而上,巨大的马蹄子踏倒了那些碍事的荆棘,云烨一俯身从荆棘上采到了两颗红红的枸杞子,它们已经被风干,含在嘴里依然有一丝甘甜。

    未来的十天时间,云烨就打算消耗在这里了,他想知道这眼泉水到底和其他的泉水有什么不同,如果能找到一个答案,不管是什么答案,他都会非常的满意。

    “如此的荒僻之地,就是野兽都不愿意多加逗留,云侯你们师徒为何会选择这里定居?而且这里山势险恶,又是阴阳相冲的死地,在这里生存需要莫大的勇气。”

    袁守城手里拿着罗盘骑在马上不断地观看罗盘的指针,对于罗盘云烨非常的诟病,早在汉朝之前就出现了这东西,人们拿着它堪舆山水,寻找墓穴,就从来没有人想过把这东西稍微改良一下,弄成指南针,盘子上面放了一个大勺子用了好多年。

    “木克土为财,水生木为贵,木见木为旺,木生火为泄,金克木为杀,小子啊,你们师徒还真是不讲究,这里不但是阴阳相冲之地,还是五行刑杀之地,你看看这里,除了鬼木生长于此,还能看见别的树木么?”

    “群鸟高飞,兽群四散,这里的水草比那边山坳里的强得多,你看看那些马可曾跨过小溪一步?遍生荆棘,草木无状,鬼木在此如同鬼爪,你师父故意选择了这个地方是不是?”

    云烨头一回发现袁守城的废话很多,没有一点长者惜言如金的样子,如果能选择地方,云烨绝对会把自己到来的地方选在颜之推的卧房里,那样就没有任何的麻烦了。

    泉眼还在汩汩地往外冒水,水质清澈,就像奔涌的玉液,云烨蹲在泉水的出口,捞了一把水放嘴里尝尝,还是一样的清甜。

    云烨坐在泉水边上一动不动,那日暮靠在云烨的身边也不动弹,无舌选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盘膝闭目,刘进宝带着家将们开始搭帐篷,这里就是目的地,侯爷刚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