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生被他冰凉地弹簧刀贴着娇嫩的脖子,吓得眼泪扑簌簌地掉,哀求道:“我爸和我妈离婚,我妈,下岗了,我们很穷……你……”

    少年不耐烦,一面用弹簧刀制住她,一面在她衣服里乱掏乱摸,同时趁机占她便宜,心底也有邪火滋生,下半身硬翘起来。

    突然一块石子不知从哪里飞至!

    “啪嗒!”

    少年持刀的手腕被打得一麻,弹簧刀飞落一米外的地上,惊得他后退两步,却丝毫没有想要逃离的迹象,只是转头狰狞地看着石子飞来的方向,想要看清来人面貌以便报仇,低着声音恶声恶气地问:“谁?藏头露尾的,有种站出来!”

    他在这里很有些人脉,抢劫数次,甚至有一次将一妇人捅成重伤,都能在进局子走走过场后,再安然无恙地出来,所以此时竟已理直气壮,毫不怯懦,展现着他身为男人的勇敢。

    黑暗中看不清来人面貌,只有一个挺拔的轮廓,还有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发愣什么?还不快走?”声音浑厚,阳刚而沉稳,让人听来就感觉安心。

    那女生如蒙大赦,哭都不敢哭出声,咬着嘴唇流着眼泪仓皇往光亮中逃,她是死也不敢再一个人离校这么晚了。

    小黑哥这才走近,屈指一弹,内气透体而出,让声色俱厉地想要看清他的少年骤然神智一昏,晃着倒地。

    小黑哥一步上前,将他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往来路退去,没留下丁点儿蛛丝马迹。

    ……

    荒郊的刚猛越野车内,身高约有一米七八,与小黑哥个头相平的挺拔少年昏迷不醒,他屈着腿,被小黑哥温柔地平放在宽敞的后座。

    小黑哥紧张得心脏突突乱跳,屏住呼吸,脱下厚外套,又脱下黑色健身背心,露出没有丝毫赘肉的精健上半身,再把胸前围着的纱布一层层解开,小心翼翼地把贴在心口的巴掌大温润木叶子捧在手中,如同捧住自己的生命。

    “陆宇,我把人带来了,你准备好了么?”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忽然有种“还是别冒险了,这样能与陆宇在一起,我也知足”的念头,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念头太自私。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忐忑不安着感应心绪,没有不详,还好,没有什么不详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面庞沉静到寂静,把千机叶谨慎妥帖地贴放在那少年的额头眉心,再用纱布松紧适度地缠绕绑缚,以免中途意外脱落,然后凝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少年的神色,同时伸手,以内气在少年体内流转,试图看看中间能否帮助陆宇什么。

    ——我开始了,你用内气压迫千机叶一点,我自己出不来……

    是陆宇平静从容的呼声。

    “噢。”小黑哥忙伸手轻柔地按住千机叶,缓缓放出内气,把千机叶往少年眉心“推压”。

    忽然那少年浑身一颤!

    他知道,他们准备了半年多的计划,现在开始被陆宇实施了!

    他紧张得肌肉绷紧如钢铁,只见面前这抢劫犯少年不停地颤抖痉挛,有些帅气的面庞惨白一片,像是经历莫大的噬魂痛苦,他忙将内气往少年体内缓缓灌输,至少要抚平这副身体的本能痉挛。

    过程出乎他预料的快。

    几乎就在他忐忑不安,忘记呼吸的时候,突然少年停止了一切颤栗,自己平静了下去。

    “陆宇?”

    他试探着呼唤,浑厚阳刚的声音,轻柔小心地像是呼唤婴孩儿。

    没有任何回应。

    他心底咯噔一下,头脑懵住,转念想起他和陆宇之前探讨的结论——人和人不同,即便夺舍成功,只怕也会有一段的适应期,无法说话或者动弹……

    那么,陆宇只是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仅此而已,吧?

    他当真是忘记了呼吸,憋得胸肺闷疼才急忙用力喘气,然后就发现面前这少年眼睫毛颤了颤,他浑身一僵,再次屏住了呼吸,精壮的身躯像石雕般一动都不敢动,仿佛稍稍一动就会惊吓到面前的人,他瞪着眼珠子盯住少年眼眸……

    少年缓缓睁眼,与他对视,漆黑的眼眸明明轮廓陌生,却偏偏给他一种让他无比眷恋的熟悉感,仿佛千万人中,他只需一眼,就能分得清哪一个是他的爱人,更何况这少年此时的眼眸中,更有让他沉溺其中的、铭刻入骨的温柔和深情。

    他心头一颤,刹那间眼泪流出,嘴角偏偏忍不住微微地扯起,形成一副又哭又笑的表情,敦厚帅气的面庞,悲苦思念得让人看着心酸,他几次张口,最终才低哑着喊出声:“陆宇!”

    陆宇还有些没能适应的僵硬,暂时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只是微微地冲着他笑了一下。

    就这么一笑,立时让小黑哥想起刹那芳华,想起雪山之巅最初的清辉,想起曾经在血衣巷旅馆里,他就被陆宇那么淡淡的一笑迷了心神,即便是想着:原来这小子喜欢男人。也没有升起半点厌恶反感。

    陆宇!

    是陆宇,他小黑哥的爱人陆宇!

    他忽然一下子哽咽起来,那么刚强坚毅、沉稳理智的大男人,此时跪在后座前,眼睛一眨不舍得眨地看着面前熟悉的眼眸,泪水流出,越发流个不停,像是个受到委屈的大孩子,不停地哽咽,压低声音哭着喊:“陆宇,陆宇……”

    一面喊,一面用与陆宇同出一源的同门内气在面前的年轻躯体中流转。

    陆宇在他的帮助下,竭力适应新的身体,然后哑着嗓子,艰难地回应:“小……黑……”

    一声熟悉至极的呼唤,让小黑哥也控制不住,抱住他就失声痛哭。

    半年多来,他梦回都渴盼着再次听到的真切声音,此时听到,他竟有种死了也值了的感觉。

    ……

    就在陆宇睁眼的那一刹那,遥远的x市中,豪华的郑家别墅里,正在愁眉苦脸,硬逼着自己补习功课的少年陆宇突然心头一震,蓦地转头看向北方,遥远的无声的呼应,让他感觉到强烈的熟悉,像是哪怕闭着眼睛,左手也知道右手的方向。

    同体一人,哪怕被恶鬼邪气阴错阳差地割离开,本源也是不分彼此,可不就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头脑的左手和右手的关系么?

    他一时失神,连郑毅走进来都没察觉到。

    “怎么了?”

    郑毅刚忙完,忍不住进来想要和他卿卿我我一会儿,便抱住他,双手极不老实地伸进他的衣服里,爱恋至极地抚摸他平厚光滑的宽阔胸膛。

    “又感觉到空荡荡的割离感,感觉我失去的记忆,好像就在北方……”

    少年陆宇怔了怔,继而回过神来,“嘶”的倒抽一口凉气,蹙起浓眉,抓出郑毅的手,反手一把将他大力地抱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压住汹涌的暴虐欲望,“捏我乳头?你又想要了?”

    人的秉性除非发生太巨大的变故,否则难以改变。

    陆宇,无论是稚嫩的还是成熟的那一半,自始至终都是偏执而倔强,控制欲和征服欲极强,爱一个人就爱得发疯,爱得甘心为之拼命的秉性。

    郑毅被他抱得紧,深沉地勾着嘴角痞笑,转头故意挑眉,浑厚的声音极其硬气:“你不行?”同时强健粗壮的臂膀用力地挣脱,手插裤兜,挺拔着精壮的身躯,气势凌人地站着往后退,胸前被他故意解开的扣子,若隐若现露出他强壮的胸肌,胸肌上还有昨夜的咬痕。

    “干!”少年陆宇哪经受得住他的挑逗,立马把刚才的割离感抛开,暗骂一声,心底却越发爱得不行,征服欲被他彻底挑了起来,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

    第一百三十一章

    陆宇和小黑哥,回到了他们生活三年的地方,像是出游一圈返回家中,他们还是他们,他们的生活,终于再无人搅扰,再无事分心,他们生活在城市的边缘,只羡鸳鸯不羡仙。

    而陆宇的“大变样”,真正“不适应”的竟不是小黑哥,而是陆宇本身。

    虽说都是活力充沛、蓬勃少年的身体,但从内力强大的状态,变为极度平凡的体质,陆宇还是虚弱了很长一阵子,他不喜自己的弱小,于是,他陪在小黑哥身边——亦或是他每天由小黑哥贴身陪着,把时间都花费在练功上面。

    再说小黑哥,这个人当真是属狗的。

    陆宇有时郁闷于体质不如原来,暗暗坏心眼儿地想。

    ——可不就是属狗的么?沉静却森亮的黑眸,像是能够看破人的表相,看透人的灵魂;挺拔笔直的鼻子,只需嗅一嗅,不管喂养他的主人变成什么模样,他总能分清谁才是他的归宿;他更有奇妙的野兽直觉,不管他的“主人”到什么地方去,他连头都不用转,旋即就能感应到正确的位置和方向……

    就像此时。

    陆宇盘膝静坐在窗前软垫上,端正闭目打坐,试图早日修炼出气感。

    小黑哥也盘膝坐着,离陆宇不足两尺,低着头,大手捧着一本厚厚的人体经脉、穴位、血管、内脏图解百科全书,微微皱着浓眉,坚毅的嘴角紧紧抿着,凝眸专注于书中。

    陆宇打坐一上午了,有些疲累,睁开眼睛,起身去倒了杯菊花茶水,优哉游哉地踱到门前,开门去看自家小院中正在初冬里绽放的金色线菊——原本是白菊,小黑哥闷头闷脑地说不吉利,硬是卷着袖子,勤勤恳恳地把它们全都换成了金色。

    他无声一笑,吹着热气腾腾地菊花茶,喝了一小口,深深嗅着茶香,身心舒畅。

    他倚在门内侧,小黑哥便没有转头,也没有分神,在客厅窗前坐得像块石墩;

    他伸个懒腰,端着水杯悠悠走出,小黑哥头都没抬,立马一窜而起,无声无息地跟上。

    他浓眉挑着回头道:“你出来做什么,记熟了?”

    小黑哥眼眸如同有光,唔了一声,沉沉静静地扯起嘴角:“早记熟了,又看了两遍,记得更牢固。”说话间与他对视,目光一转不转,似乎全世界的美景都不如眼前这个人的眼眸更加耐看。

    陆宇微微地笑,转回头,颇有闲情逸致地赏菊;

    小黑哥形影不离,一手插在裤兜,把书用胳膊夹着,另一只手很自然熟练地伸过去揽住他的肩膀,过了片刻,浑厚的声音忽然低低的,有点暗哑和渴望地说:“陆宇,你练功累了的话,我们……做吧,我有点儿想要了。”

    他们已经回来一个多月,陆宇一直没有碰他,而这句话,他也说过不止一次了。

    陆宇蹙蹙眉,心头被他阳刚而纯粹的诱惑给引得怦跳不已,却还是咬牙道:“别挑逗我,等个一年半载,等我练功小有所成,相貌与原来靠近些再说。”

    然后也不去看他的神情,低头喝了口茶,又道,“既然你把该记的都记熟了,那就进屋,我教你施针,你以后每天用内气为我伐毛洗髓,如此一来,我要练出内气,几率就大了很多,要与原来的表相靠近,也更快一点。”

    说着话,径直踱步回屋。

    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和小黑哥亲热?

    但是,现在的情形,是他的灵魂在适应这具身体,确切的说,现在的身体还不完全是他;等他化被动为主动,让这具身体一点点改变着来适应他的灵魂,那时相貌接近甚至变回原来,这具身体才里里外外、真真正正、彻彻底底是他陆宇。

    现在,说得直白些——就好像他吃了饭,还没消化。

    小黑哥连忙跟上他,说出忖度已久的话:“陆宇,我是铁了心,就认准你陆宇这个人,没有因为你的身体有什么膈应,只要是你,我就乐意,我就想要,我……麻绳都买好了,上次买花顺手带的。”

    陆宇被他说得想笑,这种话,让这“老实人”说出来还真有点难为他,却还是忍着,没有丝毫妥协:“我知道,可我心里有过不去的坎儿——在相貌没与原来相近之前要了你,会让我感觉是对你的玷污……行了,到此为止,一年,等我一年就好,行不?”

    小黑哥见他严肃,也早就明了他略显偏执和说一不二的性情,不敢拂逆他的意思,只得无奈地驯服道:“……好,你要我等,我就等。”

    ***

    寒冬中,他们在a市扫墓后,登上庐山,在温泉池中舒舒服服地过冬过年。

    春天来了,庐山绿影遍野,春风送来温暖的清爽,让人心怀舒畅。

    随后又是一整个炎热的夏天……

    一年,三百六十多天,对于食髓知味,爱人就在身边每天搂着他的小黑哥来说,实在忒长了点儿!

    他有时半夜醒来,感受着被窝中熟悉的怀抱和让他眷恋的气息,每每都忍不住地性起,浑身肌肉都酥痒得难受,以前经常被陆宇啃咬的精壮胸肌也似乎怀念曾经的折磨,更别提他那早已被陆宇开拓出快感的后方了……

    而他,还偏生不敢让陆宇发觉。

    每逢此时,他都把粗壮的臂膀枕在脑后,暗暗蹙眉,冷静地思量:我在陆宇跟前儿,怎么变得有点“淫荡下流”了?老是想要这事儿,要是被陆宇发觉后不喜欢,那该咋办……

    他却不知——抛却纯粹发泄的欲望不提,“爱”和“欲”自古以来就是相辅相成,爱得深,则欲望盛,当你对爱人欲望消减的时候,要么你已经不再爱他,要么你们的爱情早已变质成了亲情。

    当陆宇把这几句话说给他听时,他大大松了口气,表面上却沉稳泰然:“嗯,的确。”

    把陆宇逗得恨不得马上压过去上他。

    于是,陆宇练功越发没日没夜的刻苦,刻苦得让他心疼:“你别这么练了,我忍得住。”

    陆宇的回答噎了他一下:“你每天饥渴难耐的模样,我不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