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幺女,年方二八,确实是清丽佳人一个,皇帝没有说错。只是“素有贤名”,貌似不太贴切。王芙,十六岁小丫头,娇生惯养,一向是飞扬跋扈的。来到王府不到一个时辰就把文谦派过去伺候她的小丫鬟给打了。

    文谦很无奈,我更无奈。那小丫头很显然是对文谦有意思的,一直缠着不放。被打的那个小丫鬟委屈的不行,跑到我这儿哭了一鼻子。小丫鬟叫银环,正是燕回看上的那个,一向泼辣的很,这次受了委屈又没办法,把燕回折腾的苦不堪言。

    请神容易送神难,况且这尊神太大了,我们动不了。几天功夫,王府被搞得乱七八糟,每天都有人找我和总管告状。文谦一向仁和,从不体罚打骂下人。那些人习惯了这样温和的主子,自然受不了刁蛮的千金小姐。尤其是,论地位,这位小姐的老子还比不上他们主子。

    不过,同样是十六岁,这位小姐可就比玛雅小姑娘差远了。玛雅敢第一个冲出去挑战狼群,这位小姐,也顶多欺负一下底下人罢了。嗯,环境决定性格,不提。

    在小厨房里做文谦点名要的那两道菜,没想到王芙居然也过来了。

    “文谦哥哥呢?”王芙并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口。

    “王爷今日有公事要忙,不在府中,晚饭时分才会回来。”我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抽空回答。

    “你不是文谦哥哥的小厮吗?怎么还负责做菜吗?”王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旁边看我做菜,一边拿手绢堵了口鼻挡油烟。

    “王芙小姐,这里油烟颇重,不适合小姐。”我忍不住皱眉。她的脂粉味并不浓,但我一向讨厌脂粉的味道。

    “没事啊!我很无聊,府上都没人陪我说话,你陪我玩吧!”王芙又上前两步,伸手来拉我。

    而我的面前,正是油锅。手上刚刚炸过的一盘里脊肉片再次掉进锅里,溅起一片油花。虽说及时躲开,还是有几滴落到了手背上。马上就起了一溜燎泡。还好,我炸东西的时候习惯小火低温,不然我这命途多舛的左手肯定会再遭一次罪了。

    “喂!你干什么?把我衣服弄脏了!”小姐一个耳光挥了过来。

    不想正面冲突,假装转身拿东西躲过,王芙却一下子用力过猛收力不住摔倒在地。

    “文谦哥哥,你的小厮欺负我,他把我推在地上,你帮我杀了他!”王芙爬起身,跑到门口赖在刚刚进门的文谦身上。

    “谢全!”文谦的声音很冷。

    “老奴在。”无所不在的总管及时出现。

    “通知王丞相,领回他家女儿好生管教!就说我谢王府庙太小容不下这座大佛!”文谦怒了,直接把人千金小姐关进了客房。

    不知道朝堂上又生了什么事端,看来是不用供着这个姑奶奶了。勾心斗角的事我不擅长,有那个阴险皇帝和我家文谦就够了。

    王丞相很快派人来带走了自家女儿,王府上下总算松了一口气。

    吃晚饭的时候,文谦心情很好,连最讨厌的胡萝卜都多吃了几片。一边吃一边看我,脸上带着一抹古怪的笑。真是,毛骨悚然。

    就寝的时候,谢王殿下迫不及待的上了床,手上紧紧的抓着什么东西,一脸兴奋的看着我:“易扬,我,我学会了……”

    第39章

    大脑当机中。这人从一回来就这么开心,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我的王爷,你不要太可爱了。

    “呃,文谦,能不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谁教你的?还有,你手上拿的东西,谁给你的?”跟着爬上床,好整以暇靠坐在床头,看着那人突然僵住的表情。

    “是,是陛下给的……”文谦看看手上的东西,看看我,拿不定主意。

    “皇帝给的东西,你也敢用?”我摇摇头。那个阴险的家伙,不使阴招就不错了。那个东西的效果,还真是不敢相信。

    “我,我们睡吧!”文谦垂头丧气收起手上的东西,裹上被子装睡。

    笑一笑,吹了油灯,抱人在怀。摸上那人细细的腰线,在耳朵上轻咬一口,压低声音:“文谦,你还没告诉我,是谁教你的?”关乎自家清白,这个问题可不能马虎。

    “没有人,是,是陛下给的春宫图……”要害被人掌握,文谦不得不缴械招供。

    “以后,离他远点儿!想学什么,来问我就是。”手上加快速度微微用力,那人已哆嗦着释放出来。取过丝巾把手擦干净,重新抱人入睡。

    看着眼前人安静的睡颜,却突然想起远在千里之外的萧睿。安阳让他试的毒,很厉害,连神医自己都没有解药。而那时萧睿每天都会消失一两个时辰,应该是毒发了吧!

    还是会心疼。曾经,也做到了心如止水,也做到了不恨不怨也不爱。可是现在,还是会心痛。那个人,那个为了补偿而做尽一切把自己弄到形销骨立的人,那个只能站在角落看着却不敢上前的人,那个痛到极致却抓着最后的温暖记忆不肯放的人,是我的睿睿啊,是我捧在手心疼了一年的孩子啊!

    文谦翻了个身,半趴在我胸前,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我清楚的知道,我爱这个人,爱到可以不顾一切,正如他爱我一样。我已经许了他今生,也许了他来世。这个人,我不会放手,也从没想过放手。

    可是,这样时时惦记着另一个人,算不算一种背叛?

    林易扬,你很无耻。

    想到可能会因此失去怀中人,不由一阵惶恐,手臂也开始不自觉的收紧。

    “易扬,怎么了?”文谦被勒得不舒服,揉着眼睛醒来。

    “文谦,不要离开我。”我急切的想寻找一个答案。

    “我说过,我是你的,只要你不丢下我,我就永远是你的。不,就算你丢下我,我也要抓着你不放!”文谦一口气说完,埋头在我颈间胸前一通乱咬乱啃,留下一堆宣示主权的牙印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清早起床,那人看着我脖子上仍旧清晰的牙印贼笑不止,一高兴就多喝了一碗粥,还不小心吃光了本该属于我的小笼包。结果吃撑了,抱着肚子哼哼唧唧赖着不动,只好帮人揉肚子消食。这个人,在我面前总是这般孩子气,哪里像那个叱咤风云的谢王殿下啊!

    昨日文谦一气之下将相府千金打包退了回去,不知道今日朝堂上还有什么等着他呢!筹划了这么久,那个狡猾的皇帝,也该收网了吧!

    算了,这些不是我该关心的。我只要陪着那个人就好。

    一个人闲得无聊,在后花园转悠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是冬季,虽说京城比较暖和,花园里还是一片萧瑟。不过,也成了花花的乐园。花花已经快三岁了,被文谦养的膘肥体壮,懒的跟猫似的。但是,战斗力绝对强悍。

    花花刚到王府的时候只有几个月大,每天大鱼大肉吃下来,养了一身肥肉,整天只知道趴在墙根下眯起眼睛晒太阳。后来大了,我们怕它野性不够将来无法自己生活开始有意识的训练它捕猎。那只懒豹子很是受了一些折磨,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候才学会捕猎野物。

    但是胆子很小,不敢和猛兽硬拼,每次碰到抢食的都会迅速逃跑。不过,那次文谦带他去参加皇家狩猎,因为迷路遇到两条狼的夹击,也是这只大猫般的豹子突然爆发从狼口下救了主人一命。也许是尝到了嗜血的快感,之后就一发不可收,隔三差五跑出去找那些大型野兽单挑。而且,物种不限。战败名单包括王部将军那匹有名的烈马乌骓,还有京郊百里外一个小村庄的一头疯牛,等等等等,不一而足。还好,花花出去从不伤人,很多人也都知道那只好斗的豹子是谢王殿下的爱宠,没人敢把它怎么样。

    三岁的豹子,过一两年也该放回山林了。

    文谦,应该也快解脱了。

    “林公子,王爷请公子过去一趟。”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过来。

    文谦不是去参加同僚的婚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是过去看看再说吧!

    文谦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一个人。确切的说,带了一个醉鬼,一个醉到人事不省的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