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吗?”

    “没什么,如果真不幸被别人抓了个现行,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也会被吓到。”

    福尔摩斯也戴上了面具。

    “老天,你可真丑。”华生由衷感叹。

    “彼此彼此。”

    福尔摩斯已经摸清了庄园的地形,就连米尔沃顿庄园的狗见了他,从他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味,连叫都不叫一声,支楞起的身子又缩了回去。

    福尔摩斯屏息凝神,带着华生避开女仆和仆人幽会的地方,七弯八拐,终于从后院的窗户绕进了米尔沃顿的书房。

    书房里一片黑暗,一面墙立着一个又大又高的书柜,书柜里有一线明亮的荧光,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俗话说得好: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今天,福尔摩斯忍受了米莉娅对他的上下其手,在她的身上洒上了磷粉,今天玛丽来找米尔沃顿出卖克洛莉斯的秘密,必定会有新的文件,米莉娅收拾书房极有可能将磷粉洒到文件上。

    福尔摩斯轻松拿到了那一份文件,打开一看,是克洛莉斯写的一封信,信要寄往伦敦的贝克街221号,写明是福尔摩斯先生收。

    哈,是给他的信。

    福尔摩斯将信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除了这封信以外,他在同一个柜子里还找到了与克洛莉斯相关的其他文件。

    “好了吗?”华生催促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来不及细看文件内容,先将所有的文件取了出来。

    大功告成,他们该离开这里了。

    可是书房外响起了脚步声和说话声,米尔沃顿殷勤地跟一个人谈话。

    但那人没有应声,只能听到米尔沃顿尖细的、像指甲划过皮革的声音。

    福尔摩斯和华生对视一眼,两个人飞速跑到窗帘后面,躲藏了起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

    “这么晚还拜托您跑一趟,实在太麻烦了,打一声招呼,我给他送过去就是了。”

    “是我自己要来的。”

    是一个女人在说话,她的声音很沉,像是一架木风琴。

    福尔摩斯很熟悉这一个声音。

    “您还是这样跟我说话,其实也不是我自夸,如果没有我的话,也成就不了您和您先生的姻缘。”米尔沃顿的语气并不恭敬,透出张狂。

    他这句话一出来,像是按下了女人过往的开关。

    女人森然一笑,她随即的话使米尔沃顿心里发寒:“你不会像毁坏我的一生一样再去毁坏更多人的生活了,你也不会像绞杀我的心一样再去绞杀更多人的心了。”

    一声枪响,弹壳落在了地上。

    华生咬紧牙关,抓紧了福尔摩斯的衣袖。

    女人办事很果决,她举起枪的那一刻半分犹豫都没有,已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在原地站着,没有动,福尔摩斯悄悄在窗帘缝里看到了她的笑容,笑容里有几分凄凉,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了下来。

    她轻松了,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再可以威胁到她。

    突如其来的一声枪响让整个庄园震惊,幽会的仆人齐齐探寻声响来源,守夜的仆人匆匆忙忙赶过来,他不敢进书房,因为米尔沃顿老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入书房,他站在门外问:“老爷,您没事吧?”

    守夜的仆人提心吊胆。

    “我没有事,擦枪的时候不小心走火了。”仆人听到了米尔沃顿尖锐而又疲惫的声音,放心地离开了。

    米尔沃顿当然不可能死而复生。

    书房内,女人看着从窗帘后缓步走出来的福尔摩斯。

    “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女人的危机暂时解除了,某种程度上而言,福尔摩斯是她的救命恩人。

    “事实上,还有一个人……”华生从窗帘后冒出了头,他起先还不明白福尔摩斯为何要帮女人隐瞒。

    等他出来以后,看到女人黑袍下未施粉黛苍白的脸时,不由惊讶,“莫里亚蒂夫人?”

    “还是直呼我的名字艾琳·阿德勒吧。”

    米尔沃顿趴在了书桌上,他的双眼惊恐。

    “我知道你们不会把我杀害米尔沃顿的事情告知当局。”

    “的确……”

    “你的眼睛在询问我原因,很简单,这个以别人秘密为食的寄生虫几乎毁掉了我的一生。”

    福尔摩斯眨了眨眼睛,刚才米尔沃顿将艾琳和莫里亚蒂的婚姻归结为他的功劳,这恐怕就是艾琳为何动怒杀人的原因。

    艾琳望着福尔摩斯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她知道他已然洞悉她的杀人动机,她的肚子里有满腔怨恨,可是她忍住了自己发泄的欲望。

    她和福尔摩斯并不相熟,尽管克洛莉斯信任他,可是交浅不言深。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福尔摩斯问她。

    “烧了这间屋子。”

    让所有的秘密归于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