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夏反复多次投降, 这次终于通过重重封锁,把消息传到了景文帝手上。

    面对凶狠的云清淮和阴险的姜远之,他们想派使者来求和都成了一件千难万难的事。

    景文帝得知此事都快气疯了。

    姜远之居然敢欺上瞒下!多次斩杀戎夏求和使臣!

    过分!

    他越来越体会到,自己这个皇帝当得一点都不顺心如意。

    兵权被姜远之死死握在手里。

    锦衣卫倒是好用,又不能把姜临川派到北方去。

    王廷此人可用,就是太无能了些。江南的事没查清,居然自己把自己弄丢了一个月,救他还搭上了另一个心腹,还不如姜临川用得顺手。

    景文帝索性就下旨,让云清淮护送戎夏王子进京。

    要是能成功护送进京,便能商议议和一事,召回姜远之。

    要是不能,也好把云清淮扣在京城中。

    真是一石二鸟,妙不可言。

    景文帝沉醉在自己的聪明才智中,无法自拔。

    姜临川对此反应平平。

    如今就看贤王什么时候忍不住,去逼宫。

    贤王发动后,他就能收网了。

    他想名正言顺接手这片江山,而不是直接强夺。

    师出无名必败,他要让景文帝在满身污名中死去。

    为此,他不介意私底下给贤王提供一些隐秘的帮助。

    云清淮一路快马加鞭,迫不及待回京城,戎夏王子快累死在马上了,云清淮也没放慢速度。

    原本一路顺遂,临近京城时,忽然冲出百来刺客,干脆利索结果了戎夏王子。

    云清淮原本就希望这位早登极乐,也没真心实意阻拦。

    那些人又想杀他,被他用□□死几个,撤退。

    云清淮让人把戎夏王子的头捡回来缝回去,心想,

    人不是我杀的,最多治个护送不力之罪。反正戎夏那边有很多王子,再送来一个就是了。

    所以他心里一点都不慌。

    姜临川很快得到消息,也稳如泰山。

    景文帝断然不会因此事就定死罪。

    贤王刺杀戎夏王子作什么?令人迷惑。

    难道贤王不知道,景文帝等戎夏王子等了多久?

    姜临川立刻让王廷把这件事上报给景文帝。

    目前在景文帝心里,锦衣卫明面上是姜临川执掌,背地里却是王廷掌控一切。

    这种隐秘的消息,自然只有王廷王大人才知道。

    景文帝立刻把贤王叫进宫痛骂一顿,让他禁闭府中,不得外出。

    贤王没想到自己暴露的这么快,咬牙切齿,瞬间给姜临川提供了一大波怨气值。

    他被关在府里,哪都不能去。

    只能强行压制怒意,和幕僚们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与此同时,又有一大批人参奏姜临川倒行逆施、黑白不分,杀戮成性,要求景文帝惩治姜临川,并且解散锦衣卫。

    大部分朝臣都有此意。谁也不想头顶上悬挂着一柄利剑,随时都能落下来。

    景文帝留中不发。

    云清淮一回京,他就立刻召见,并让云清淮看那些弹劾姜临川的奏折。

    云清淮看完后,皱眉,说:

    师弟全心全意为了陛下,竟被这些人如此构陷,此等小人,其罪当诛。

    景文帝愣住,组织语言后,道:

    你可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理?

    这我自然知道。云清淮点头。

    朕亦想为临川洗清名誉,可这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那要如何做?云清淮问。

    也需要你为他出言。朕有意将女儿许给你,等你成了皇家驸马,你们夫妻再为临川说话,京中众人便会觉得,既然都说临川好,那临川一定很好。

    景文帝拐弯抹角道。

    恕难从命。云清淮单膝跪地。

    又来了又来了。

    为什么景文帝总想把公主塞给他?

    你如今还未成亲,难道还有女子要比我皇家公主更出色?景文帝皱眉,怒道。

    不知。云清淮耿直道。

    朕还未治你护卫不严之罪,你居然敢藐视皇家公主?景文帝怒踹桌案,精美的茶具叮叮当当碎了鹧鸪。

    来人,把他送到刑部大牢。

    召姜临川来。

    景文帝深深叹了一口气。

    云清淮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他心中有些惋惜。都怪景文帝召的急,他回来都没看到师弟。

    要是景文帝让他在这里多待一会也好,他想见师弟,想的快疯了。

    云清淮正在懊恼的时候,看见姜临川穿过回廊,从宫墙外走来。

    他已经颇为高大,身形颀长。

    一身赤红飞鱼服被他穿得清隽卓然,恍若谪仙临尘。

    转弯时他飞来一瞥,眸中似含着几分笑意。

    云清淮心中一悸,目眩神迷。

    等我。

    他看到姜临川薄唇微动,辨认出他的意思。

    云清淮笑起来。

    押送他的人不懂,被陛下斥责后押入刑部大牢有什么高兴的。

    陛下召见锦衣卫指挥使,说不定就是为了姜临川好好审一下云清淮。

    也不知道指挥使大人会不会徇私。

    而姜临川立在景文帝跟前,恭敬听训:

    云清淮此人,过于张狂,必是被远之宠坏了。年纪轻轻,坐拥高位,还需锉锉他的锐气。朕看你们是师兄弟,你一定知道分寸,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如何?

    舅舅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临川必不会徇私枉法。

    好好好。

    朝臣整日弹劾你,近来连朕也压不住他们,戎夏王子被刺杀一事,云清淮难辞其咎,若你手下留情,舅舅怕也再不能为你说话了。

    临川知道了。姜临川知道景文帝想说什么。

    就是希望他像对其他人一样,狠狠审讯云清淮,让云清淮背负罪名,革职查办。

    这样就能证明姜临川是真的铁面无私。

    锦衣卫是真的公正严明。

    舅舅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舅舅没看错你,这就让人送云清淮去诏狱。

    这次切勿留情。舅舅也是为了你好,如今,世人只知云清淮,他骁勇善战,百战百胜,把戎夏人打的不敢来犯,这其中必然离不开远之的倾力相助,却无人提起。否则他年纪轻轻,怎么可能一路青云,得封一品将军?

    再看你,真正为民除害,功劳不输于他,却背负一身恶名。

    舅舅,我知道你为我好。姜临川感动的看着景文帝。

    你父亲久久不回京中,舅舅多照顾你几分也是应该的。景文帝心情舒畅,笑了。

    他面色过分红润,看起来中气十足,走路时已经不如前几年那样稳。

    姜临川拜别景文帝,回诏狱。

    颇有几分迫不及待。

    景文帝满意至极,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姜远之两个晚辈窝里反。

    既然云清淮不识好歹,除掉便是。

    姜临川要是还想残留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殊荣,成就大公无私之名,一定会把戎夏王子之死,归咎于云清淮。

    这真是一出好戏。

    景文帝再度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中,想起新进的鲜嫩美人,施施然进了后宫。

    云清淮被关在用来审讯的禁室之中。

    他一身甲胄已经卸去,只剩白色中衣。

    这次进京前,他特意收拾过,干净而俊秀。

    离得近些,还能闻见药香。

    又受伤了?

    姜临川审讯之时,不喜欢留人旁观。为了不让声响传出去,这石室隔音效果极好。

    就是死的人太多,不管怎么洗刷,始终有股血腥味。

    小伤而已,师弟不必忧心。

    云清淮还被捆着。

    眼睛被姜临川用黑布蒙上,十分委屈。

    师弟,我想看你。

    我好想你。

    这个月想你两次,一次十天,一次二十天。

    我想看你

    以后让你看个够。姜临川没有要解开的意识,反而用匕首划开了云清淮的衣带,把他的上衣脱了下来。

    虽然玄微真人制的药膏有消除疤痕的效果,仍然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记。

    这次伤不重,都是一些已经结痂的旧伤,只草草涂了些药膏。

    姜临川指尖按在云清淮胸口的痂上,轻轻一按。

    云清淮便忍不住颤栗起来。

    石室狭小,他早就闻见了师弟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