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谢安的内心独白,五皇子李承眼中凶色越盛,正要发作,旁边太子李炜却睁开了眼睛,一手按住弟弟的肩膀,不容反驳地说道,“走!——金殿之上,不得造次!”

    “……”李承面上怒色一滞,在狠狠地瞪了一眼谢安后,拂袖而去。

    半个时辰后,在东宫与太子李炜商议了一番后,李承乘坐马车返回了自己的宅邸。

    一走到府内主宅大屋,李承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一把举起壁桌上一只玉马,狠狠摔碎在地,吓地屋内一干貌美的侍妾花容失色。

    “都下去!”李承身旁,有一位看似幕僚模样的男子挥了挥手,斥退了那一干侍妾,继而拱手对李承说道,“承殿下息怒,太子殿下不是说了么?此番虽说有些许不顺,可也并未无有收获,至少,陛下是允了……”

    “那又如何?”李承转过身来,怒声说道,“本殿下要的是整个镇抚司,不是什么北镇安司!——吴勉,莫不是你等谋事不密,走漏了消息?否则,那谢安何以会得知本殿下所思?与本殿下争抢那镇抚司?”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那叫做吴勉的幕僚自然清楚李承这是因为心中怒火大盛,故而无端迁怒于他,闻言也不着急,宽慰说道,“殿下,就算叫那谢安占了些许便宜,也无妨,此蝇头小利也!——谅他也猜不到殿下真正意图!”

    “……”也不知为何,听闻此言,五皇子李承脸上怒色缓缓退下,在屋内踱了几步,点头说道,“言之有理!——就叫那几个死不足惜的家伙再得意一阵子!”

    “殿下英明!”吴勉拱手恭维一句,继而低声说道,“殿下,差不多该是时候准备收尾了……拜金铃儿那个女人所赐,这几日冀京人人自危,正如在下所料,梁丘舞已派其麾下东军四将相助其夫,整顿京师治安,眼下,太医院守备薄弱,正是下手时机!”

    “唔!”点了点头,李承皱眉说道,“金铃儿那个女人还在府上么?”

    似乎是猜到了李承心中的顾虑,吴勉压低声音说道,“是,殿下!——那个女人还不知那件事,真是天叫殿下成事啊!”

    李承闻言淡淡一笑,说道,“那个女人迟早会知道的,不过在此之前……叫那个女人去杀老八,你告诉她,此番若是再失手,她就见不到她手底下那些刺客兄弟了……”

    “是不是有些急了?”吴勉皱眉说道,“殿下,在下还未想出办法将梁丘舞从太医院引开,您看,是不是……”

    “引开梁丘舞做什么?”李承闻言冷笑一声,淡淡说道,“梁丘舞若是不在太医院,谁替本殿下将那金铃儿灭口啊?——别小看金铃儿那个女人,说不定,她临死反扑,还能替本殿下将那梁丘舞铲除!”

    吴勉微微皱了皱眉,拱手奉承道,“殿下英明!”

    “那是自然!”

    ——与此同时,皇宫养心殿——

    大周天子李暨神色复杂地望着正与自己弈棋的三皇子李慎,皱眉说道,“老三,你整日躲在朕寝宫,也不是那么回事吧?”

    三皇子李慎微微一笑,拱手说道,“父皇,儿臣可是差点就成为了首个死在自己兄弟手中的皇子呢,父皇就不能网开一面么?”

    “哼!”天子李暨闻言轻哼一声,淡淡说道,“知子莫若父,在朕面前,老三你就莫要再装了!——朕可不觉得有谁能杀得了你,我以[慎]为名的儿子啊!”

    李慎闻言微微一笑,抬手在棋盘中落下一子。

    见此,天子李暨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又是自保的招数么?”

    李慎轻笑一声,淡淡说道,“不自安,何以安天下?”

    “你啊……”天子李暨闻言叹了口气,继而好似想到了什么,正色说道,“你觉得是何人下的手?是老二么?”

    “不像,老二没有必要杀我……”

    “你的意思是……”

    “老五!”重重在棋盘中落下一子,三皇子李慎抬起头来,望着父亲一字一顿说道,“他要当皇帝!”

    “……”

    第六十八章 线索?(一)

    “是吗……老五吗?他也要当皇帝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子李暨微微叹了口气。

    抬头瞥了一眼父亲,三皇子李慎哂笑说道,“藏得很深,对吧,父皇?”

    “呵呵呵……”天子李暨闻言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是啊,朕还真没想到这一层,不过……”

    “不过?”

    深深望了一眼三皇子李慎,天子李暨似笑非笑地说道,“若论韬光养晦,老五可不及你……朕一直觉得,你才是有能力与太子、老四、老八较量的[第四人]!”

    “……”三皇子李慎捏着棋子的右手微微一颤,抬起头来,轻笑着说道,“在这种时候,听到父皇这般赞誉,还真是有些出乎儿臣的意料!——怎么,父皇要将皇位传给儿臣么?”

    “呵呵,这可不行……”天子李暨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朕的位子,只会传给最合适于世间世道的皇子!”

    “嘿,那还可惜了!——儿臣还以为,父皇会一时心软也说不定……”三皇子李慎哂笑着摇了摇头,不过眼眸间却无一丝一毫的遗憾之色。

    无奈地摇了摇头,天子李暨微微吸了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视李慎沉声说道,“慎啊,你是知道规矩的!——为何要来朕处寻求庇护?你应该清楚,你一旦来到这里,朕便会将你从皇储名额中除外……”

    三皇子李慎目光一凝,耸耸肩无奈说道,“没办法啊,谁叫儿臣手底下,没有像金铃儿那样的顶尖刺客呢?儿臣不是说了么,不自安,何以安天下?——倘若连命都没了,皇位又有何用?”

    “哦?”天子李暨眼中稍稍流露出继续惊讶,试探说道,“听皇儿此言,莫非是要退出皇位之争?”

    “是啊,”三皇子李慎拱了拱手,笑着说道,“皇儿忽然觉得,当一个安享太平的安乐王爷,也不错呢!”

    “……”天子李暨闻言皱了皱眉,目不转睛地望着三皇子李慎,继而摇摇头,说道,“知道么,慎,在朕看来,众皇子中,唯独你说出这番话,不足以叫朕信服……”

    “那可真是冤枉了,”三皇子李慎闻言无奈地说道,“父皇也瞧见了,此番老二、老五、老八为了皇位斗地你死我活,儿臣可有插手其中?”

    “对,你是没有插手,不过,只是在静等时机罢了……你要当重耳!”

    “……”三皇子李慎神色微微一变,那一瞬间,这位素来稳重的皇子殿下,眼中竟然流露出了几分慌乱。

    似乎是注意到了三皇子李慎眼中的异色,天子李暨略显浑浊的眼中突然绽放出无比凌厉的神色,直视着三皇子李慎,冷笑说道,“儿啊,太小看为父了吧?——为父一十九岁登上皇位,此后在五年内,北扫戎夷、南覆前唐,所杀之人比你见过的都多!——想瞒过朕,你藏得还不够深!”

    “……”在父亲凌厉的目光逼视下,三皇子李慎呼吸微微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亦不由渗出了些许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