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长孙湘雨显然没有注意到谢安心中正暗自替太子李炜叹息,冷笑着继续说道,“其兄太子李炜确实是最佳的掩护,就连奴家也不曾注意……只可惜,李承太过于急功近利,竟叫人暗杀三皇子李慎,因而暴露自己!——此乃他此局最大失策!”

    谢安自然清楚自己这位娇妻绝不会无的放矢,闻言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长孙湘雨闻言咯咯一笑,蔑笑说道,“只要知道是何人主谋,奴家便可顺势算计!——李承,比其兄李炜差远了!”说到这里,她回顾谢安说道,“安哥哥,据奴家猜测,李承十有八九要对爱哭鬼下手了……”

    “当真?”谢安闻言一惊,毕竟他很清楚这些日子在冀京连番行凶的刺客究竟是谁,他迫切想要抓到这个令他又怜又叹的女人。

    这次,绝对要抓到她,否则……

    想到这里,谢安双眉一皱,沉声说道,“我即刻去太医院布下重兵!”说着,他拍了拍长孙湘雨的翘臀,示意她起身,继而疾步朝着屋外而去。

    目送着谢安走出屋子,长孙湘雨手捏纸扇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双手轻轻拍了几下。

    当即,便有一人从窗外翻入屋子,单膝叩地,双手抱拳。

    看此人模样,正是东岭众老三,[镰虫]漠飞。

    “二夫人,有何吩咐?”

    只见长孙湘雨低头思忖了一番,正色说道,“漠飞,派你手底下的人走一趟南边,去泰山!——奴家要知道,西军[解烦]眼下究竟还在不在泰山!——另外,冀京城西冀州军驻地,多派些人,替奴家监视其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漠飞抱了抱拳,一转身,踏在窗台之上,翻身到屋外,不知去向。

    瞥了一眼窗户,长孙湘雨缓缓展开手中的纸扇,忽而又合拢,继而走到书桌前,铺好宣纸,取过笔来,在纸上写了一个偌大的[寿]字。

    “照眼下这等形式发展下去……莫非天命竟会叫我夫那个不成器好友坐享帝位么?——奴家要不要再添把火呢?——唔,还是算了吧,要不然回头又要被那个坏家伙训斥……眼下还是尽量要顺着那个坏家伙的心意,唉,想不到我长孙湘雨有朝一日竟然也需与人争宠,真是时也命也……”

    暗自叹了口气,长孙湘雨将那张纸揉成一团,随手丢在一旁,继而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闭着双目,用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额头。

    比起冀京眼下的事态,自己这边更加不妙啊……

    二月初四……

    再过十几日,自己与自己曾经的闺蜜,恐怕就不能再像以往那样亲密了……

    别怪奴家呀,奴家再怎么离经叛道,对于名分亦是颇为看重的……

    不过,舞姐姐那边……不对,小舞那边有伊伊替她助威,而自己却是孤身一人,总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呀……

    不对不对,眼下应该思考如何对付太子李炜与五皇子李承,将谢安那个坏人扶上高位才是,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思忖争宠之事呢?真是的!

    不过……

    那个坏家伙向来不看重什么身份,倘若小舞与伊伊联手抵制自己,自己日后嫁入夫家,多半会吃亏……

    不太妙呢……

    嘁!怎么又去想这种事了,眼下应该……

    就在长孙湘雨被自己心头胡思乱想的事物弄地险些抓狂之际,她好似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右手,嗅了嗅,继而眼中露出几许疑色。

    “咦?——虽说淡,可这种香气……白梅?”

    自己从来不用这种香型的胭脂呀,怎么身上会有这种白梅的香气?

    满脸疑惑地思忖了一番,长孙湘雨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望着谢安方才所坐的位子。

    “那个家伙,不会在外面还有其他的女人吧?”喃喃自语一句,长孙湘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直将贝齿咬地咯咔咔作响。

    毫不怀疑,当谢安回来后,他将会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第六十九章 线索?(二)

    ——当日傍晚,东公府——

    作为此宅邸的老主人,梁丘公正提着水桶,站在院子里替花草浇花。

    对于梁丘公、胤公这等已半截入土的老人而言,这恐怕已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消遣方式。

    忽然间,梁丘公面前主宅的偏厅传来一声悲沧的惨呼,简直可以说是惨绝人寰。

    “唉,这帮孩子,还真是不嫌闹腾……”失笑般摇了摇头,梁丘公微微叹了口气,继续手上的作业。

    而与此同时,在主宅偏厅之内,作为方才那声悲呼的主人,谢安正一脸悲愤地望着坐在上首的梁丘舞、长孙湘雨以及伊伊三人。

    在门口附近,费国、苏信、李景、廖立、马聃等家将,以及苟贡、钱喜这两名东岭众成员正依在门旁,饶有兴致地望着殿内。

    “想不到大人在短短几日内,竟两番经历三司会审……真不愧是大人!”苏信窃笑般的话语中,充斥着幸灾乐祸般的笑意。

    门口附近众人闻言皆笑,就连老成的费国亦点了点头,故作深沉地说道,“唔,确实是三司会审……”

    可能是他们的笑声过响,惊动在殿内被审的那位,以至于谢安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们,继而,又转头望向坐在位子上的三位娇妻,一脸悲沧地呼道,“冤枉啊,三位青天大老爷……小人冤枉啊……”

    在几日前,他谢安贵为大狱寺少卿,在官署内升一堂,汇同卫尉寺、光禄寺、宗正寺、御史台等数个朝廷内司法衙门,三司会审,审讯八皇子李贤醉酒杀人一案。

    那时的谢安,是何等的威风,尽管此案公堂并不对外界开放,但是冀京市井百姓,依然从各个渠道找到了些许小道消息。

    身为冀京人,谁要是不认得这位风云人物、眼下的朝中新贵,那他便不算是冀京人。

    然而眼下,这位朝中新贵,却成为了被审问的对象,被其家中梁丘舞、长孙湘雨以及伊伊三位娇妻联手审问,恰如其分,三司会审……

    听闻谢安此言,伊伊第一个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惹来梁丘舞与长孙湘雨二人没好气的目光。

    “不许笑,伊伊,平白弱了气势!”长孙湘雨带着几分责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