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喝了。”崔馨悦哼了一声,小声说,“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

    他在实验室坐了很久,走的时候楼道里的感应灯都因为无人活动而自动熄灭了,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实验室大门,场景还有些恐怖。

    周飞羽很受用他的示弱,立刻揉了揉他的头发:“实在抱歉,今天是我的错——腿疼吗?”

    “有点。”崔馨悦耷拉下脑袋。

    周飞羽的手又附上他的膝盖:“回去给你擦药。”

    两人之间的氛围暂且都称得上温馨。

    到了家,崔馨悦飞快地冲了个澡,换好了睡衣,困倦地倒在床上。

    他想起早上起床时自己的踌躇满志,坚定信念要做更好的自己。

    可做更好的自己实在是太累了……他才做了一天,就感觉有点撑不下去——要不还是当个废物算了。

    当废物比较不容易难过。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周飞羽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

    ——这么晚了,还有电话?

    估计是诈骗电话吧。

    换做平时,崔馨悦绝对会对此置之不理,最多在周飞羽洗完澡出来后提醒他看提醒。但没想到今天的电话却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接二连三地打来,一阵混合着铃声的震动消失过后,没多久又重新响起了微信语音来电铃声。

    几乎睡着了又被吵醒,累到快要神经衰弱的崔馨悦拉起被子捂住耳朵,觉得地震也不过如此。

    “老周!接电话!”他掀开被子冲浴室大喊。

    浴室里只传来水声。

    崔馨悦烦躁地坐起身,他知道周飞羽洗澡一向慢得很,可这电话又打起来没完没了。

    这么晚了,应该不是贵司位于东部的哪个不睡觉的负责人心血来潮地来沟通工作的吧?

    就算是工作,这么晚了也太有违人权了。

    崔馨悦抄起那个震个没完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一个一个女性的英文名——tiffany。他头脑一片混沌,来不及多想,身体就先动作地划开了手机:“hello?”

    “danny danny,我的手表在你那里吗?”电话对面,一个好听的女声焦急地询问,“我怎么到处也找不到了?!那是我daddy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手表?崔馨悦的瞌睡一下子没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

    崔馨悦停止工作的大脑一瞬间死机了。

    “danny?”名叫tiffany的女生听不到回音,更急切了,“不然你帮我回忆一下,有没有印象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啊?”

    “抱歉,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过十分钟再打吧。”崔馨悦打断了对方。

    谁知tiffany忽然换了种口吻,用质问的口气道:“你是谁?你怎么会接danny的电话?”

    崔馨悦原本就不太爽,也懒得解释:“我是他室友。”

    然而对面的小姐脾气并不太好:“你这样很不礼貌。”

    “他现在有事,一会儿我转告他。”崔馨悦多说了一句。

    “算了,我再打吧。”tiffany直截了当地挂掉了电话。

    听到听筒里的忙音,崔馨悦有些茫然地将自动黑屏了的手机举到眼前。

    ——这什么人啊?

    被人挂了电话,他郁卒地坐在床上,双手托腮——妈的,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周飞羽洗完澡就看到这个造型坐在床上的崔馨悦:“我还以为你都睡着了。”

    “我接了你一个电话。”崔馨悦把他的手机往边上一推,“一直打,太吵了。”

    “有什么急事吗?”周飞羽倒是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径直从柜子里找出药油,掀开被子准备给崔馨悦擦药,“我还怕你睡了,擦药吵醒你。”

    “一个叫tiffany的女的,说她表丢了,问在不在你这。”崔馨悦就势躺下,配合他抬起腿,将脚搭在他身上,“听起来挺急的,就是说话语气很差。”

    他一边敲边鼓一边留意周飞羽的面部表情,但对方一直专注着给他擦药的事,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可能她随手放在哪了吧,谁知道。”周飞羽将药油倒在掌心揉搓发热,用平时自己搓脸的手法敷上崔馨悦的膝盖,“排练的时候非要摘下来计时间,我就猜到她可能会忘。”

    他就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原来就是那位周飞羽的项目小组的成员。

    不过这年头计时还用手表不用手机,行为可真复古。

    崔馨悦放松地仰躺在床上:“她说那表是她爸送的,可能挺贵重的吧。”

    “还好吧。卡地亚的蓝气球,两三千一块吧。”周飞羽认真地给他揉完一只膝盖,“还疼么?要不要再搓一会儿?”

    “你懂得可真多。”崔馨悦懒洋洋地动了动腿,“手法不错,不疼了,换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