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苏忆再次下山买馄饨,奚妩送他下山,看着他背影越走越远。

    她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淡,她折身回到小院,将压在柜子里的银钱全部取出,她带上雪花,抱着猫下山。

    院子里其他东西都没动,她仿佛只是离开一下,很快回来。

    奚妩直奔城中,她刻意避开前往姜家馄饨摊的路线,雇了一辆马车,坐上马车出城离开。

    马车一路前往临县而去,直至天暮傍晚,十二带着人在临县郊外拦下那辆马车。

    “奚姑娘,我奉主子之命,请奚姑娘回去,还请奚姑娘莫要让我们为难。”

    马车里没有任何动静,奚妩也没有出声询问他们主子是谁。

    十二觉得不太对劲,“奚姑娘,冒昧了。”

    他一把上前掀开帘子,车内空无一人。

    十二一把勒住车夫的衣领,狠声问道:“人呢?你是不是半路将人放下去了?”

    “没有啊,她明明一直在马车里怎么会不见了?”车夫也是一脸茫然,“我一直也没停过马车啊。”

    “那这一路上马车里可有声音响动?”

    “那姑娘要求走得快,我也没注意,现在想想她上了马车后好像是没什么动静。”车夫老实交代。

    十二立刻反应过来,他心瞬间沉到谷底:“糟了。”

    调虎离山。

    奚姑娘根本没上马车。

    此刻,奚妩已经坐上马车远离越县,她多留了一层心眼,猜测苏忆可能并非孤身一人,所以故意伪造她上了那辆马车的假象。

    如今身后尚无人追来,她松下一口气,正欲叫车夫停下,她并不打算让车夫一路送着她进城,她还要改道,免得行踪轻易暴露。

    “停下吧,我就到这里。”奚妩掀帘道。

    她话音刚落,一支利箭自远处飞来,直中车夫心口,车夫瞬间摔下马车。

    奚妩骤然一惊,她一时不知这是谁的手笔,颈间一痛,意识瞬间消散,她再无思考逃离的时间。

    夜色深沉,惨淡的月光照进屋内,映照着少女苍白的面孔。

    她似乎深陷噩梦,额头生出薄汗,呼吸急促,身体像是在忍受剧烈的疼痛,身体疼得发抖,却怎么也挣不开那痛楚。

    直到屋内的浅香渐渐淡去,她的痛苦一点点减少,意识慢慢恢复。

    奚妩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见两个人站在前面,似乎注意到她醒来,其中一人朝她看过来。

    那人一身黑衣,离得远,奚妩看不清他的模样,但感觉到他身上危险的气息。

    不是苏忆。

    也对,如果是他,何必绕这么一大圈子。

    “你是谁?”奚妩声音很弱地问道。

    她被绑在椅子上,浑身都是冷汗,梦境中她仿佛又回到之前被蛊虫啃噬的日子,记忆中的疼痛真实到让她害怕,偏又挣脱不了。

    “醒得倒是快,一般人怕是得再挣扎半个时辰才能醒。”

    那人点燃火折子,将屋内所有的蜡烛点亮。

    奚妩一时受不了太强的光亮,她侧目避开,又听见那人说:“这香能勾起你最害怕的记忆和感受,看你疼成那个样子,想来先前是受过什么折磨吧。”

    奚妩慢慢适应烛光,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男子——长相普通,眉宇间有许多戾气,像是遭受许多不平之事。

    “我与你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将我绑来?”奚妩不答反问。

    申英笑了笑,他拿着一根点亮的蜡烛走上前,仔细端详着奚妩的样貌,半晌点头道:“美貌动人,遇到这种事还如此镇静,难怪他愿意为了你留在那里。”

    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阁下是不是绑错人了?”

    “不用装听不懂,你不是救了苏忆吗?他还为了你在奚山耽搁那么长时间,若非如此,景国公的人又怎么会有二次下手的机会?我又怎么能抓住他的软肋?”

    申英将话说到这里,奚妩知道再强辩也无用,她面色平静道:“原来你说的是他,我不过救了他一命,还费了我许多的银钱,本以为是什么富家公子,结果身无分文。若再来一次,我必定不救他。阁下和他的怨仇又何必牵扯于我?”

    奚妩很平静,她看起来不像在撒谎。

    申英审视着她,他将燃着的烛光靠近她的脸:“那你为什么要背着他离开?难道不是因为他纠缠你吗?”

    蜡烛的热透过皮肤传递过来,奚妩挺直脖颈,声音平稳:“你说得对,他确实在纠缠我,不过不是喜欢,无非见我样貌起了心思,我不想和他纠缠才选择离开。你拿我威胁他,不会有什么结果。”

    少女没有一丝胆怯,申英看着她这副模样,饶有兴趣地道:“你倒是有趣,不过这件事你说了不算,我耐心等上几日就能知道结果,不过……”

    申英脸上露出几分贪婪:“不管他来不来,你都逃不出这里。我身边正好缺个药人,长得这么美,也让我看看骨头有多硬。”

    “美人折骨,当是十分有趣。”

    奚妩紧咬齿关,没有露怯,直到门外传来锁链的声音,她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

    她看着身上的绳索,苦笑一声:“果然还是不行啊。”

    上辈子她没能成功逃离京城,这辈子也一样逃不了拘禁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