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不动了。

    凤栖飞看着他绷紧的背影,没有催促,压折的火苗晃荡着,她伸出手,从他手里将火折拿了过来。

    陆无迹原本暗沉的思绪被打断,他缓缓放下手,垂下的指尖出现了一点银光。

    凤栖飞是看着他出手的,果然和他的剑法一样出乎意料,不知飞镖射中了什么地方,只听见‘咔哒’一声清晰的响声,接着便是万箭齐发的‘铮铮’声。

    密室内四面八方都射出了利箭,转眼间地面几乎被铺满,整整三息之后,方才停下。

    凤栖飞默默地深吸一口气,这也太夸张了吧。这要是谁中了机关,还不被扎成刺猬?设下埋伏的人该多恨这个人啊。

    她上下瞟了一眼前面颀长的身影,武功高强,性格诡谲,不近人情,但不至于招到这样的深仇大恨。

    可如果是那一位,传闻中心狠手辣,狼子野心,穷凶极恶,豹狼成性的提督太监,那受到这待遇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她从善如流地将火折递了过去,前面有什么艰难险阻他先去趟一趟吧。

    陆无迹没有回头,甚至眼神还看着前方,抬手准确地接下火折,提步往里走去。

    这间密室比粮仓小多了,火光竟能洒满每一个角落,只不过看不太清楚罢了。

    凤栖飞顺着墙角走了两步,猛然发现一处奇异的地方。

    密室地面的右上角,有六块相邻的方砖上面竟一支箭也没有!

    而它们周围的砖块上至少堆了两层厚的箭矢,方砖两两成排,大概有三尺长,两尺宽。

    这是什么意思?明了的告诉你这里很可疑?

    凤栖飞顺着墙边绕了过去,这样精确的计算一定需要很多次的试验才能做到,她想仔细看看它们周围箭矢的方向。

    那处地方靠近墙边,此时凤栖飞就靠墙站着,离它只有半块砖的距离。

    她看了看四周墙面上不甚明显的机关口,如果要实现这样的效果,那就要对机关口的射程做出调整。

    可最为复杂的地方在于,如果空中两箭相接,对撞之后失去速度,掉在这上面可怎么办。

    如此多的箭矢要保证不发生这样的情况,那得做多少细节上的调整?

    这人为达目的,可谓呕心沥血。

    陆无迹踩着箭矢走到旁边,他的脸和往常一样冷着,没有什么表情。

    凤栖飞却看见他眼底积着厚厚的寒霜,冰冷的眸子里映出的火光更像是一簇暗火,带着她不明了的意味。

    随着亮光靠近,她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地砖,火光摇曳下,她觉得这处地砖下面应该是空的,本身就只有薄薄的一层。

    她鬼使神差地抬脚踩了一下,异变突生!

    地砖从中间的缝隙向两侧下坠,露出了一个入口。

    而与此同时,一扇石门由上而下,极快地闭合了密室的门。

    紧接着又是熟悉的‘咔哒’响声。

    这一次,她清晰地听见了机关转动的声音。

    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她毫不犹豫地准备跳下身前不知深浅的入口,却看见陆无迹熄灭了火折。

    在光亮消失的一瞬间,她瞥见了他抽刀的动作,以及眼中晦暗的火光。

    这人竟然想硬抗成百上千的箭矢,疯了吧?!

    在机关射出利箭的一瞬间,她拉住他持剑的手臂,用力将他一起带了下去。

    第13章

    凤栖飞感觉自己踩在了一块有弧度的木板上,触感非常厚实,她保持着平衡没有乱动,四周很黑,什么也看不见。

    在他们刚落下的一瞬间,头顶上的入口就关闭了。

    在黑暗中,五感变得十分灵敏,凤栖飞却几乎没有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气息。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往旁边抓了一下,突然被人从手腕处握住,那人没有用力,只是虚握着,随后便放开了。

    “青蝉执首一定后悔跟我进来吧。”原本算得上清润的声音现在带了一丝干涩,将尖细的部分放大了些。

    “不是,您点名要我协助,就是为了让我在门口望风是吗?”她瞪着黑暗中的某一处,觉得有些不可理喻,“那您应该早些说清楚,再说我进来的时候也没见您阻拦啊。”

    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她却终于听见了那人的气息,缓缓两下起伏之后便又没有了声息。

    看他情绪有些变化,她还正想听他反驳呢,没想到这就忍了?

    她又细细听了两息,却再也没有起伏。这人是龟息派的传人吧,两人离得这么近她都听不见?

    虽然这个门派她只在一本很不靠谱的古籍里见过。

    她状似随意地往后退了一步,几乎与他持平。

    然后缓缓放低了呼吸,脚下找准稳当的着力点,顷刻间,出手如电!

    掌风似刀,直击他的身前,她摸不准他命门的位置,只能打哪算哪。

    在快要触到衣服料子的时候,手被人抓住了,被一只手掌紧紧箍着,几乎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