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飞又咬了一口,皱着眉头轻轻嚼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不应该啊,不应该啊。”她的眼神有些涣散,黛眉在中间都快打出一个结了。

    “怎么会有这个味道呢?一定不是的,一定不是。”她重复着话语给自己暗示。

    在她迷迷糊糊想要咬下第三口时,一只手指修长的手阻止了她——按住了她拿着糕点的手腕。

    接着,那只手移到她身前的油纸包里,捏住了一团糯米糕。

    那团糯米糕被细长的手指夹着,缓缓送到了一双薄唇中。

    凤栖飞悄悄咬住大拇指,忍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如果被他发现,他一恼羞成怒,说不定还会动起手来。

    而她,多半是打不过的。

    一想到这里,她突然就不想笑了,神情严肃道:“芦苏子味道极淡,磨成粉使用,会有一丝梨味。但如果用的量少,很难尝出来。”

    按理说,这种糕点里绝不应该出现梨味的,她使得这种小伎俩他应该看不出来吧。

    他神态很认真地尝着,看着白团子在他手中慢慢消失,凤栖飞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又很快抚平。

    “在哪里买的?”他音色中干涩的感觉淡了很多,现在是冰冰凉凉的,凤栖飞发现这种声音竟很容易让起伏的心情安静下来。

    “弦济街后边的一家糕点铺子。”

    确实就是在弦济街后面那条街,通越街的一个巷口处。

    第14章

    “你常在那里买?”他对她的说法没有起疑,糯米糕里面出现梨味,确实太罕见。

    不排除是有人暗中下毒之后,在她常买的糕点中加入芦苏子。

    “来胡州之后第一次买。”凤栖飞说得都是实话,看见他少见的认真神色,她突然想结束这个话题。

    她把没吃完的糕点放回去,下到棺材下面,道:“管它呢!吃都吃了,我们开棺看看吧。”

    然后俯身看着眼前的厚木棺材。

    它每一处都打磨得很光滑,凤栖飞用手摸了摸棺材边缘和棺身,涂得是上好的蜡,还散发着很明显的新木头的味道,这副棺材的制作时间应该在一年之内。

    陆无迹看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顿了顿,看着指尖黏的残渣目光微沉。

    他掏出丝帕,慢慢擦净指尖,再去看眼前黑沉沉的棺材。

    漆面平滑,火光倒映在上,泛出大块不规整的红光。

    “没想到执首还有这等爱好,可这墓室如此简陋,这棺材新得跟没用过似的,怕是没有您想要的东西。这晦气的玩意就不用多看了,不若想想怎么出去吧。”他将帕子随手扔掉,目光冷淡,看着棺木。

    凤栖飞挑眉,她想要什么了,不就想看看有没有线索吗?这人还阴阳怪气起来了,“你不看就转过身去,我自己开!”

    她抽出剑,观察着棺材一角,寻找合适的缝隙。

    陆无迹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眼中情绪轻涌,晦暗不明。

    身旁的人似乎兴致勃勃,他深深闭了下眼,按住她的剑,道:“别开。”

    凤栖飞还半躬着身子,听见他的话,愣了愣。

    他的语气不冰冷,也不冷漠,只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疲惫。她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线索。”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里面没有。”

    凤栖飞蹙眉,这人怎么问一句说一句,他这样说她肯定会继续问的,一次性说清楚不行吗?

    她站起身,看向旁边的人。

    他的状态和之前很不一样,眼睛低垂着,凤栖飞一眼便瞧出了他眼中的哀切,无奈还有自责?

    他这副样子,一定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她一转眼,瞥到了他微微颤动的手指,他这是,在痛苦?

    她移开眼,静静立了一会儿,淡淡笑道:“不开也行,但你要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

    陆无迹站直身体,眼中现出些许自嘲,“这样的棺材我见过许多,里面是一把锈刀。”

    凤栖飞略微有些惊讶,见过许多,所以这里真的是为他的量身定做的?

    “是同一把,还是很多把做成一样的样子?”

    陆无迹缓缓道:“很多把做成一样的,如果是同一把,他蹦跶不了三天。”

    他的语气逐渐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原来真的是冲着他来的,她垂眼,突然发现火折的光好像暗淡了一些。

    于是提肘捅了捅旁边的人,“陆师爷,您想到怎么出去了吗?再待一会儿你可就要被憋死了。”

    陆无迹勾起嘴角,极淡地笑了一下,“执首不也在这里吗?什么机关拦得住您呢?你想出去的时候我自然也能出去。”

    他的腰间被她用力捅了两下,身形却站得极稳,几乎看不出晃动,她这两下起码用了五分力,他不知她是不是趁机报复。

    凤栖飞挑眉,吟引司并不教机关,内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足为奇,可知道她师傅的就屈指可数了。

    她转头看向他,他却侧过头,避开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