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方闹得不可开交之时,鸳鸯又进来说贾珍有急事,特来求见。

    贾母素来偏心二房,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见贾珍来了,想着刚好可以给王夫人一个台阶下,便让鸳鸯把人领进来。

    可王夫人却是心如擂鼓。

    她有预感,不能让贾珍进来,若是贾珍来了,那么她就完了。

    可还未等她开口阻止,贾珍便带着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先是朝着贾母行了一个对长辈的礼节,接着马上哭诉道:“老祖宗,您可要为孙儿做主啊。”

    贾珍乃贾家族长,若论宗族内的身份,比贾母这个老封君还要高。

    可是今日见贾珍不顾面子,直接就这么放声大哭,饶是贾母,也有些不解:“珍哥儿,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你这般像什么模样。”

    贾珍把势造足了,擦了擦并不怎么存在的眼泪,悲恸道:“老祖宗,我也是今儿个才知道,可卿病重,竟然是有人蓄意谋害。可卿可是我们贾家未来的宗妇,是宁国府未来的女主人,却被如此陷害。还望老祖宗定要处理此事,还可卿一个公道啊。”

    贾母被贾珍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骇住了,她着实没想到秦可卿居然是被人害的。

    不过到底见过大风大浪,贾母面色不变,而是沉静道:“珍哥儿,你好生说清楚,可卿究竟是怎么回事?”

    贾珍坐在椅子上,看着王夫人,恨恨地道:“前些日子得老祖宗眷顾,梁家大小姐特意前去为可卿治病。谁知竟然诊断出,可卿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病症,竟是被人下了毒。”

    说完之后,贾珍又转头看向贾母:“老祖宗,这幕后之人着实可恶。要知道我就蓉哥儿这一个儿子,他也就可卿一个妻子,连妾都不曾纳过。此番举动,根本就是想要我们宁国府绝后。还望老祖宗彻查,定不要放过这幕后宵小。”

    贾母听了贾珍这义愤填膺的话,心中一惊。

    秦可卿是什么身份。若是没有上面默许,是绝对不能对她出手的,相反还要如以往一般供着捧着。

    就算现在换了天又如何?

    没见人家温素郡主还好好地待在皇宫,受着怡太妃娘娘的教导。

    若是揣测错了圣意,那可不单单是掉脑袋这么简单。

    第1卷 第81章

    贾珍虽然是秦可卿的公公,但其实他并不是很清楚秦可卿的身份。只不过他是贾家族长,在族内也是说一不二,德高望重。因此他看到自己的宁国府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渗透了如此之多,自是勃然大怒。

    更不消说他与秦可卿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看到秦可卿被人害得如此之惨,再一想想王夫人还不知道做了多少隐蔽的阴私,甚至可能自己和贾蓉也中招了,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就要来向贾母讨个公道。

    邢夫人早早被云清缓提点过。但她也不过隐隐地知道秦可卿的身份不简单,并没有往亲王孤女如此崇高的地位上想过。

    因此她并不知道秦可卿的事会给贾家带来如何灾难。现如今也不过是凑了个热闹,想要看王夫人的笑话。

    王夫人向来自负又自傲。她自觉自己没有做错,不过如今被贾珍一个小辈如此大剌剌地点出了自己做下的阴私,脸上还是有些臊的。

    但转念一想,只不过牺牲了一个秦可卿。自己的元春经过这一遭,那可是会有大造化,自己到时候就是娘娘的母亲了。

    想着想着,背又挺了起来,转着佛珠,垂着眼看向地面,不悲不喜,不动声色。

    唯独贾母,她听了贾珍的一番话,险些没晕过去。

    她不似王夫人那般愚不可及,是最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

    秦可卿在贾家被人毒害,这件事若一个处理不好,葬送的可不仅仅是一房的性命。

    贾母心下急转,见贾珍看着王夫人,心里已对这件事猜到了七八分。

    在心中大骂王夫人愚蠢,但想到了元春和宝玉,到底还是不愿让他们有一个名声阴毒的母亲,遂平和道:“珍哥儿,你把话说清楚些。这是哪起子奴才不忠,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贾珍见贾母如此说就知道她并不打算追究王夫人。

    不过贾珍这一次是发了狠,因此没有顺着贾母的意思,而是道:“老太太,孙儿已经查出了,可卿身边的大丫鬟就是这谋害之人。至于背后指使之人……”

    “……正巧如今都在,老祖宗不如当面审问一番,也好让我们大家都开开眼,看看究竟是谁如此歹毒,请出家法才好。”

    说完,贾珍就做了个揖,竟是不给贾母拒绝的余地。

    王夫人眼皮一跳,转动的佛珠错了两个节拍。刚想开口,就见贾珍的人压着瑞珠走了进来。

    贾珍还指望着瑞珠能够开口指认,因此并未如何虐待,只不过是叫人将其关押了一日。

    是以瑞珠虽然精气神有些不足,但衣着还算干净整洁。

    瑞珠看见屋内坐着如此多的人,心中不免惧怕,颤巍巍地俯身叩拜:“见过老祖宗,见过大太太,二太太。”

    邢夫人看热闹看得不亦可乎,见到瑞珠,夸张地甩了甩帕子:“这不是瑞珠吗?你也是可卿身边的老人了,竟然对可卿下如此毒手,当真是不可思议。还不快把是谁指使你的说出来。如今我们都在,老祖宗又仁慈,你快些坦白,还可能落个从轻发落。不然可就不是打发到庄子上那么简单了。”

    王夫人眼皮子一跳,心里把邢夫人骂了千万遍。

    她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都在,快些坦白。

    她就认定这幕后主使就在这荣庆堂了么?

    瑞珠怯怯地看了眼王夫人,又飞速低下了头,嗫喏道:“没有人指使,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所为。”

    意料之中的结果,贾珍冷笑不已。

    他并没有告诉瑞珠自己已经查出了她与王夫人的关系,就是想在这时把王夫人做过的那些事全都抖搂出来,好将王夫人彻底一网打尽。不要再去祸害他们宁国府。

    如今见瑞珠不承认,贾珍也没有如何,只是淡淡道:“哦,你是说陷害可卿等一系列事情,都是你自己所为。”

    瑞珠垂下眼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