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姬鹏连吸几大口,心满意足,“这里的东西,跟别的地方就是不一个味儿。”

    高敏咬着吸管,眼睛从杯子上方打量四周,默默点头。

    她妈妈在家时,也喜欢做水果茶,偶尔分给亲朋好友,大家也都赞不绝口。

    可如今比起廖记餐馆的,就好像有点不够看了。

    食物确实是极好的。

    而更令人留恋的,还有店里的氛围。

    好像只要进了这一方天地,不管什么艰难困苦烦恼忧愁,都可以暂且放一放,给自己留一线喘息的空间。

    两人低声说着话,偶尔还讨论下试卷中的难题,不知不觉,一大盘牛脊骨就都被掏空了。

    别说消耗巨大的高中生,就连余渝都没忍住,一口气吃了大半盘子。

    果果也干掉了两只!

    小姑娘的动作还不太熟练,一手按住牛脊骨,一手拿勺子,挖得全神贯注。

    一顿饭吃完,小嘴儿小脸儿都跟着镀了油膜,亮晶晶的。

    晚上吃餐后甜点,廖初又做了名为“爱”的蛋糕。

    还特意用了心型模具。

    余渝脸红红,一边吃一边小声嘟囔,“花样越来越多了……”

    以前还觉得是个老实人,相处久了才发现,他只是以前没机会罢了。

    现在有机会了,学得可快了!

    第二天。

    今天孩子们要彩排,家长可以去幼儿园旁观,廖初特意起了个大早,又做了点心。

    其中一个蛋糕盒子是单独包装的。

    两大一小直接开车过去。

    余渝看着后座的蛋糕盒子,“那是送给谁的?”

    看着,不太像让大家分食的样子。

    果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蛋糕盒子看。

    好香哦,里面肯定有最好吃的蛋糕!

    廖初目不斜视,“给园长的。”

    说完,却又看了余渝一眼,“贿赂她。”

    顺便往后视镜看了眼,“果果不可以动哦。”

    小姑娘立刻收回视线,做贼心虚一样大声道:“我没有看蛋糕!”

    我好乖的。

    余渝被廖初一脸认真说瞎话的样子逗乐了,顺手捏了捏果果的小手,“园长要求很高的。”

    廖初信心十足,“这个一定可以。”

    盒子里装的是从未正是对外发售过的“爱”。

    他想说的,想表达的,吃蛋糕的人,一定能感受到。

    原则上,教职工不可以随便收礼物。

    但一块巴掌大小的蛋糕,实在令人很难拒绝。

    “哎呀呀,”无人的办公室里,园长高兴得像个小姑娘,“这可真是……”

    太漂亮了。

    圆滚滚的小蛋糕是粉紫色的,不像粉红那么娇艳,凭空带了点儿端庄大气。

    味道很淡,细细闻时,却又觉得比普通糕点更持久悠长。

    就是这样的才好。

    除了不爱吃甜的人,谁能拒绝好看的小蛋糕呢?

    老太太心里,也可以住着少女呀。

    园长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端着小蛋糕打量好几圈,终于闭上眼睛,忍痛挖了一块。

    唉,可惜可惜!

    真是焚琴煮鹤,大煞风景……

    话虽如此,可往嘴巴里送叉子的动作,却一点没耽搁。

    口感极其细腻,中间也没有多余的气泡,只是用舌头那么一抿,糕体就化开了。

    可又不会被唾液泡囊,整体依旧能够保持清爽的口感。

    “嗯,这个味道……”园长扶着太阳穴,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很确定自己没吃过。

    但为什么,这块小蛋糕会让自己觉得熟悉?

    甚至有些怀念?

    冬日的暖阳从窗外斜照进来,穿过杯子里升腾起来的袅袅热气,落在脸上。

    她忍不住闭上眼睛。

    无垠的脑海中,好似突然有飓风刮过,掀动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纷纷扬扬,都化作白蝶。

    阳光照进来,一直照进来,化作一道光柱,一直照亮了许多陈旧的记忆。

    有那么一瞬间,园长好像回到了儿时,看着那个曾经的小姑娘,一点点长大,变作少女。

    少女情怀总是诗,少年人的成长,并非像大人们想象的那样,没有烦恼。

    某种悸动突然到来,可能是下雨天的一把伞,可能是风刮起时挡过来的一片衣角。

    甚至是被人开玩笑时,仗义的反驳……

    可能在成年人看来,一点儿都不起眼的小细节,就像春日的雨丝,在少女心间溅起涟漪。

    花季,雨季,从来都分不清。

    无人知晓,她曾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彼时的喜欢太过单薄,像清晨的薄雾,只要一阵微风,就能吹散了。

    不,或许那个女孩子知道。

    少女的心思,总是敏感的,丁点儿喜恶,都会被查觉。

    两个女孩儿开始形影不离,做操、吃饭,甚至是上厕所,都要手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