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作响的梧桐路上,曾刻下稚嫩的承诺。

    尚未经历过残酷的她们,曾以为幸福已然触手可及。

    可当学校里一对情侣在晨间大会上被拉出去公开处刑,她可耻地退缩了。

    她怕了,怕承受比这更沉重一万倍的谴责。

    她永远都忘不掉,自己第一次拒绝时,那个女孩子心碎的眼神。

    少年人的感情太过炽热,也太过脆弱。

    离开象牙塔的她们,不堪一击。

    回忆到这里,园长慢慢睁开眼睛,对着落进来的日光怔怔出神。

    她又吃了一口小蛋糕。

    久违的追忆,真令人着迷。

    她们谁都没有结婚,成了亲朋好友眼中的异端。

    后来,她也曾有过其他几段恋情,其中不乏优秀的男士、女士,仿佛造物主的馈赠。

    但那种令她怦然心动的甜蜜和满足,再也没有过……

    再后来,同学聚会时,大家自发将两个相邻的座位留给她们。

    除了两位当事人,无人知晓那段隐秘的过去。

    大家只是震惊,曾经那么要好的朋友,为何毕业后再无联络?

    久别重逢,迎来的却是难言的尴尬。

    一直到聚会散了,两人还怔怔站在黑夜里。

    街上的车水马龙,好像都不存在。

    那个女孩子成了一名摄影师,终日游走在世界各地,拍着喜欢的照片。

    她学会了抽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夜色中散开,像画出来的一道残魂。

    也不知谁先开的口,谁先碰了谁的手,回过神时,淡淡的烟草味已经覆了上来……

    她们又开始联系了,说说笑笑,成了世人眼中无话不谈的密友。

    可两个人都知道,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那段消沉的,不堪回首的往事,已然成了禁忌,成了扎在她们心底的刺。

    那夜带着烟草味的亲吻,来得快,去得更快,仿佛是午夜幽魂的一段碎梦。

    不知不觉,小蛋糕吃完。

    园长这才回想起廖初离开时,说过的名字。

    “爱”。

    真是个好名字,恰如其分。

    园长抱起茶杯,低垂的眼眸静静看着水面,里面的人像她,又不太像她。

    她经常会想,如果当年的自己,再勇敢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她曾在深夜问过对方。

    对方沉默良久,“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那时的她们太过弱小,像一株尚未扎根的小草,风一吹,就倒了,根本无力对抗外界压力,更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筋骨一旦被打断,就再也张不成最初的样子。

    如果,如果再晚一点……

    怪只怪,命运捉弄。

    她们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话虽如此,可园长却觉得,如果有的遗憾能避免,实在再好不过。

    第102章 彩排

    “呜呜呜!”

    “孩子,长成大姑娘了……”

    “再过几年,就可能有臭小子觊觎……”

    柳溪单手举着录像机,对着舞台上的一个小姑娘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廖初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作为朋友,觉得有点丢人。

    除了乐器演奏外,小叶子班还准备了集体舞。

    倩倩运动神经很出色,就被安排成领舞,柳溪一大早就跑来拍摄。

    结果现在却哭得不能自已。

    旁边一干家长和老师都啼笑皆非,原本有几个高兴的,竟也被他带出悲情,也跟着红了眼圈。

    才几天呀,吃奶的肉团子就长这么大了。

    骄傲!

    但小朋友们丝毫没有领悟到爸妈的感慨。

    稍后舞蹈节目彩排结束,倩倩蹦蹦跳跳跑过来,“爸爸!哎你哭的好丑!”

    柳溪:“……”

    众人哄笑出声。

    廖初跟着笑了一场,顾不上打趣,起身往后台走去。

    下下个节目,就是果果他们的乐器合奏,他要去实地鼓励下。

    余渝和几个老师都在后台替小朋友们检查装束。

    见廖初进来,余渝抽空冲他笑了笑。

    廖初抬手,拍了张照片。

    因为果果也在那边,大家都没往别的方面想。

    乐器演奏这类节目,除非技巧特别突出,不然人数少了气势不够。

    所以这个节目是由中班和小班的八个小朋友一起完成的。

    虽然只差了一年,但幼崽们一天一个样,中班的小朋友普遍比小班的豆丁们高出一大截。

    体力、理解力、自我控制力,都随之发育。

    之前老师们还有点担心,小班的孩子们会不会因为晚一年,跟不上进度。

    可没想到,两次练下来,还都挺好。

    小班有三个人参加,果果、佳茗和胡耀祖小朋友。

    后者实在没什么文艺细胞,倒是体育方面比较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