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的人,借你一刻钟用,一刻钟之后,他们散去,这里还是刑部接管比较好。”

    刑部尚书立刻抱拳行礼,“谢殿下。”

    大皇子一摆手,“应该的。”

    说罢,朝宋瑾看去。

    “四弟记得晚上来府里用饭,我等你。”

    说罢,大皇子转身离去。

    刑部尚书目瞪口呆。

    大皇子邀请四殿下去他府里用饭?

    这……

    目瞪口呆的刑部尚书转头去看四皇子。

    宋瑾一脸苦笑朝向刑部尚书,“大人,办案吧。”

    刑部尚书……

    这四皇子还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虽然不爱八卦,可京都的事,但凡有点分量的,他基本都知道,可眼下大皇子突然转变对四皇子的态度,而四皇子本人更是和脱胎换骨一样与之前大不同。

    这……

    他实在看不穿啊。

    罢了罢了,想这些干嘛,是家里夫人亲手炖的红烧肉它不想吗?

    赶紧办完案子回家吃饭去。

    外宅的事情很好处理,调人过来守着就是。

    等到刑部的人与大皇子的人交接完毕,刑部尚书和宋瑾直奔皇宫。

    再次进宫,宋瑾的心情却与之前,大有不同。

    之前,她惴惴不安,唯恐扮演不好沈樾的角色,闹出什么乱子。

    可现在,随着她走在宫中地砖上,她脑子里盘旋着的,都是她的那个梦。

    漫天都是猩红。

    鼻子里充斥着全是血腥味。

    那些一个一个倒下的人,那些汩汩流入地砖缝里的血,那些声声凄厉的惨叫……

    挥之不去。

    感觉到身侧人的异样,刑部尚书转头去看,一眼看到四皇子苍白的面色,刑部尚书心下微惊,低声道:“殿下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将宋瑾唤回现实。

    宋瑾轻轻摇头,扯了扯嘴角,“无碍。”

    刑部尚书……

    这声音听上去,怎么感觉那么沧桑疲累。

    一定是四皇子常年无所事事,猛地接手一桩案子,又是这么劲爆的一环接一环的案子,累着了。

    这么一想,刑部尚书宽慰道:“殿下,这次回禀之后,案子应该就算是结束了,之后处理,殿下就不用劳神了。”

    宋瑾朝刑部尚书看去。

    “你说,父皇会如何处置安国公?”

    刑部尚书立刻心头一跳。

    这四殿下是个傻子吗?这种话能在皇宫里说?

    圣意岂是他们能够揣度的。

    刑部尚书忙战战兢兢低了低头,“殿下玩笑了,陛下如何处置,自然是陛下心中自有定夺。”

    宋瑾瞧着他,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不论是古人还是现代人,官场的话,有些说的有些说不得。

    她从来没有接触过官场,脑子又是一根筋惯了……

    以后,得改。

    不能这样下去了。

    纵然没有脑子没有谋略没有智商,她总该知道谨言慎行。

    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闭嘴,总比说错了强。

    打定主意,宋瑾朝刑部尚书笑了笑,两人继续前行,一路无语。

    御书房里。

    行礼之后,刑部尚书便将安国公府外宅发现黄金的事徐徐回禀了。

    皇上听着,铁青着脸啪的在桌案上一拍。

    “放肆!”

    安国公夫妇竟然骗了他。

    更可恶的是,他竟然信了!

    做皇帝的,都是英明神武,洞若观火。

    他竟然……就信了!

    这种气恼,比安国公私开金矿更让皇上觉得恼怒。

    怎么形容呢……

    就是那种,典型的,恼羞成怒!怒上加怒!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复苏

    事实如何,早已经铁板钉钉的摆在皇上面前。

    只不过是他自己心里作怪,钻了安国公夫妇设下的局。

    他们夫妇,明显就是利用了他心虚。

    真是……

    可恶!

    他们竟然知道他心虚。

    他们竟然利用他心虚。

    时隔十六年了,他竟然还心虚。

    皇上说不上是对安国公夫妇的气恼,还是对自己的气恼,总之心头的怒火,犹如烈火烹油,蹭的一下燃到最旺。

    “传朕旨意,安国公私开金矿,罪同谋逆,革职削爵,安国公府阖府查抄,所有人员,全部押入刑部大牢,听候发落。”

    这些话,皇上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

    语落,皇上朝刑部尚书道:“等会你直接带着旨意去查封安国公府,朕会让户部那边跟着去登记造册的。”

    安国公府的势力,是他亲眼看着一天一天壮大起来的。

    府邸究竟有多少东西,他心头有个大概的估计。

    查抄安国公府,只怕国库能充盈三年。

    他一直想要查办安国公,却也只是想要打压一下安国公极速扩张势力的气焰,从未想过真的要杀了他。

    可这一刻,皇上恨不得能亲自掐死他。

    是安国公夫妇设下的欺骗的局,让他清清楚楚看清楚,时隔十六年,他竟然还在心虚。

    他愤怒安国公,更愤怒自己。

    他为什么要心虚。

    这皇位,他已经做了十六年了。

    那两个人,纵然有天大的本事,难不成还能从地府爬上来找他!

    他就是真命天子。

    他就是九五之尊。

    他到底在怕什么!

    皇上心头的怒火,一股一股的涌,一切吩咐下去,皇上铁青着脸一挥手,遣退刑部尚书和四皇子。

    从头到尾,没有和四皇子说一句话,仿佛他不存在。

    宋瑾也全程低着头。

    她怕自己一看到皇上那张脸,就冲动之下控制了御书房墙壁上悬挂着的那把太阿。

    一剑刺死那个老东西。

    麻蛋!

    杀父杀母仇人!

    不一刀了结了还等什么。

    然而,这个人现在是皇上,她还真不能简单粗暴的一刀了结。

    她心里,还有四个字,天下苍生。

    皇权的动荡,最遭殃的,就是百姓。

    这个案子,目前已经与宋瑾没有关系,离了宫,宋瑾便直接回府。

    今天发生的太多,她得回去好好捋捋。

    宫中,丽妃处。

    御书房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丽妃耳中,丽妃正端着一盏燕窝吃,闻言脸一白,哆嗦着手便将那盏燕窝打翻在地。

    “怎么会这样!”

    喃喃一句,丽妃起身就提裙朝外冲。

    丽妃的贴身婢女忙一把拉住她。

    “娘娘这是做什么?”

    丽妃的眼泪已经磅礴,“我要去向陛下求情。”

    贴身婢女死死拉着丽妃的手,转头将屋里其他人遣退。

    “娘娘糊涂,陛下若当真顾念娘娘,又怎么会将夫人和国公爷全部下狱。”

    丽妃早就心头慌乱,全身都在发抖。

    “可我不能坐以待毙啊,我不能看着他们入狱等死啊。”激动之下,丽妃的声音格外的凄厉。

    “娘娘,您就算是跪死在御书房外,陛下也未必能轻恕国公爷和夫人,宫里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顿了一下,贴身婢女继续道:“眼下,唯一能救国公爷和夫人的,唯有骠骑大将军了。”

    丽妃哭声顿时一止,朝贴身婢女看去,

    婢女便道:“趁着现在陛下还未禁足娘娘,娘娘赶紧写信,让人加急送到将军手里,或许国公爷和夫人还有一线生机。”

    骠骑大将军是安国公夫人的父亲。

    此时率军在西北征战。

    他的话,才能真正的影响了皇上的决定。

    “可从京都到西北,来回路程怕要两个月,那个时候……”

    “娘娘糊涂,国公爷在京都难道没有门生势力,只要他们在陛下面前提一句骠骑大将军,陛下必定会顾及的,现在只怕是陛下在气头上,压根没想起骠骑大将军来。”

    她这么一说,丽妃忽的缓下一口气,转而又急急走向书案。

    “你说的对,能救他们的,唯有外祖了,快,我赶快给外祖写信。”

    丽妃铺纸提笔,婢女在一侧徐徐道:“等信函送出去,娘娘还是要去御书房门前求一求,毕竟您如是不求,陛下又要疑心什么。”

    “我晓得,快,你帮我参考一下,这信函该如何写。”

    这厢,丽妃慌乱下急急写着求救的信。

    那厢,御书房。

    内侍总管立在皇上身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