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蹙着眉头闭着眼,头抵靠在椅背上,“怎么了?”

    内侍总管弯了弯腰,“没什么,奴才就是忽的想到,若是消息传到西北战场那边……”

    皇上冷冷一哼。

    “传到西北战场又如何,私开金矿是死罪,他难道还不打仗了!沈恪不是那种人。”

    话虽如此,可皇上此刻紧锁着眉头,想着的也是这件事。

    安国公入狱,明日早朝,安国公的那些党羽,必定是要为他求情。

    而消息,也必定会传到西北战场那边。

    沈恪到底会如何,他也不确定。

    沈恪手里的军权,是最大的。

    如果西北军反了……

    单单他手里的军,根本无法抵挡。

    可如果不处置安国公,他心头这怒气如何平息。

    不处置安国公,就等于是在打他自己的脸。

    是安国公利用了他的心虚欺骗了他,每每想到这一点,皇上心头便堵得上不来气。

    正说着话,外面内侍回禀,“陛下,德清大师求见。”

    皇上一愣。

    德清大师是京都德清观道长,道行极高。

    当年若非德清大师控制了先皇后跟前那条天犬,他也不会那么顺利的达成一切。

    这些年,德清大师一直在德清观清修,两人往来甚少。

    怎么他就来了。

    皇上一愣,回头朝内侍总管看去。

    内侍总管同样一脸茫然。

    皇上默了一瞬,敛起心头心思,“请。”

    对于德清大师,皇上很是尊敬,亲自起身相迎。

    一进御书房,不及皇上客气,德清大师便一脸急色,“启禀陛下,贫道在德清观察觉到了灵气,有复苏的灵气。”

    皇上面上的笑容,登时一僵。

    灵气。

    那是先皇后一脉独有的。

    早在当年他除掉先皇后之后,就将先皇后一脉,连根拔起。

    怎么……

    第一百二十章 问题

    道长此言,可是当真?”

    德清道长一脸肃穆。

    “此事兹重,贫道岂能玩笑,这灵气,前几日贫道便隐约有所察觉,只是灵气尚弱,只一闪而过,贫道并未捕捉到,可今日,那灵气忽然大增,贫道不敢耽误便立刻入宫回禀陛下。”

    皇上心头,突突的跳。

    安国公才用私开金矿一事让他意识到自己内心有多么的心虚。

    德清道长便告诉他,那灵气复苏了。

    这真是……

    一腔邪火乱窜。

    铁青着脸,将德清道长引着坐下。

    “那灵气,此时在何处?”

    “据贫道观察,灵气就在京都附近,但是具体位置,贫道还算不出,这一次的灵气,与以往先皇后的,并不同。”

    皇上蹙眉。

    “怎么样的不同?”

    德清道长轻轻摇头,面容带着凝重,“先皇后的灵气,是单纯的灵气,很纯粹,如果要镇压也方法单一,但是这一次的灵气,很奇怪。”

    皇上一瞬不瞬盯着德清道长。

    “这一次的灵气,强度远不及先皇后,破坏力也很低,可成分非常复杂,这灵气中,最起码掺杂了八九种贫道未知的东西。”

    皇上神色,顿时大骇。

    单单先皇后那一种灵气,他想要将其除掉,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若非一味千机蛊,他怎么可能最终成功。

    现在,新出来的灵气居然比先皇后的还要复杂。

    而且还是德清道长未知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道长对这些,不是很有研究?”

    德清道长一脸歉意,“贫道这些年,是对这些玄学之事多有研究,可此时出现的这些灵气,全部都是贫道陌生的。”

    皇上的不安,浓烈起来。

    德清道长看着皇上的神色,叹了一口气,“不过,陛下也不必过分担忧,就目前而言,这灵气并无作乱的嫌疑。”

    皇上……

    不作乱就够了吗?

    朕是怕它作乱吗?

    朕是怕它报仇!

    皇上沉着脸一言不发。

    德清道长就捋了捋胡子,继续道:“另外,这灵气贫道虽然陌生,可也并非是无解。”

    皇上立刻看向了他。

    “只要能锁定这灵气的拥有者,将拥有者的肉胎除掉,这灵气,自然也就散了,说白了,归根到底,还是将人除掉。”

    “那道长锁定的了人吗?”

    德清道长笑了笑,“自然是可以,只不过,因为灵气出现的频率较低,需要一些时间。”

    听他这话,皇上就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解决,就不是问题。

    “道长需要朕做些什么?”

    德清道长便道:“锁定灵气,需要一个全新的法台,当年那法台已经无法准确的定位灵气的位置,而新的灵气,因为其成分复杂,所以新的法台,材料上有些特殊。”

    “什么?”

    “贫道需要大约一吨黄金,用黄金打造一个纯金的法台,如此才能尽量准确的聚集新的灵气。”

    皇上……

    玄学这些事,他也不明白。

    反正当年的事,就是德清道长怎么说,他怎么做,最后成功了。

    可现在……

    刚刚在安国公府搜查出了金子,德清道长就上门索要一吨黄金。

    皇上心头,不免有疑惑升起。

    然而,不论是安国公还是德清道长,他们提起的事情,偏偏又是他最为忌讳的事情。

    但凡和这种事情有关的,他似乎,就没有了思考的能力,万事一个准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心头怒火熊熊,默了好大一会儿,皇上道:“好,今日天黑之前,朕派人将黄金送到你那里去。”

    德清大师闻言,倒是一惊。

    “贫道冒昧,只是,陛下手中有这么些黄金吗?贫道并无他意,可若是为了打造法台而使用了来路有问题的黄金,这法台,可能适得其反。”

    皇上……

    他现在都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心情了。

    反正就像是,三伏天里吃了辣椒拌过的臭了几十天的苍蝇。

    长叹一口气,皇上试图吐出心头浊气,然而徒劳无功。

    “就在今日,朕才查到,安国公私开金矿,那些开出的金子,全部藏在他的府邸,数目庞大,这样的来路,应该可以用吧。”

    德清大师目瞪口呆。

    皇上瞧着德清大师的样子,一时间倒是揣摩不透,这个老头到底是事先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狐疑瞧着德清大师,皇上动了动嘴角,“有问题吗?”

    德清大师震愕之后,一脸肃穆,“贫道之前不是和陛下说过,您的命格,缺金。”

    皇上点头。

    德清大师就继续道:“历朝历代,龙脉所在之处,皆为山川河流,陛下命格缺金,但王室龙脉中若是有足量的含金量,也可弥补陛下命格中所缺之物,此乃自然万物此消彼长。”

    皇上……

    “可若是有人蓄意将山川之中的金属挖出,那便是等于挖了陛下命格里短缺的金,本就不足,再被挖走……更何况,这被挖出的还不是寻常金属,而是金本金。”

    德清大师这话一出,皇上面色,徒然就凌厉起来。

    脑中想起安国公之前的话,皇上道:“若是将这挖出的黄金,埋在宫城附近……”

    德清大师立刻一脸如临大敌,“切切不可。陛下命格缺金,唯有靠着祖宗荫蔽靠着山川万物来弥补,若是强行弥补,那命格的确是可以补上,但阳寿便会减损。”

    皇上……

    美名曰替他补充命格里的金。

    实则是要他的命!

    之前安国公夫妇说的头头是道,他信了他们的话。

    现在看来,他们之所以能说的头头是道,只怕是他们根本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所以说……

    安国公是故意的。

    好在老四在京兆尹府邸和安国公的外宅又发现了黄金,不然那,他几乎就被安国公骗过了。

    一想到这样的后果是什么,皇上恨不能将安国公生吞了。

    深吸一口气,皇上道:“这金子,乃是安国公从余州玲珑山挖出,如今囤放在安国公府一部分,京兆尹府邸一部分,安国公外宅一部分,要如何处理?”

    幸亏是德清道长来了。

    德清道长不来,皇上也绝不会想起因为这事去请他。

    皇上心头,一片后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审问

    德清道长却是面色越加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