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顿还在学校没回去,只有康岁年和高斯林坐在那儿等他,眼神似有些担忧。

    “怎么了?”郁檬疑惑。

    康岁年揉着太阳穴,罕见的没有露笑。

    他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声音有些冷,“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你妈妈,对么。”

    郁檬垂下眼睫,“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以前被他打,所以想告发他,想通过法律找公平,给他严惩。”

    康岁年捏着杯子,手指发白。

    郁檬点头,“我的确是这个目的啊。”

    康岁年疲惫的叹了口气,“你还不说实话?林,带他去吧。”

    高斯林有些犹豫。

    想了会儿还是站起身,拍了拍郁檬的肩膀,“带你去见个人。”

    这会儿国内还是晴天白日。

    五福乐队的人气越来越高,来看现场的已经大部分挤不进场子了。

    台子上的敖戈气场大开,直接踩着音箱吼。

    硬核摇滚很是凶狠,就等着那个爆发点儿了,可是还未到高炒处。

    敖戈突然感觉到兜里有震动。

    他趁着间奏,很他妈随性的转身掏出来就看。

    是一个国外号码。

    后边儿伴奏的几个人还有台下的正尖叫着的粉丝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还在表演中的敖戈飞一般的冲下了台。

    全场静寂。

    完了,这将是敖戈的一个大黑料。

    一点儿都不考虑后果直接跑了的敖戈根本不在意,也无暇顾及身后所有人惊恐的声音。

    他直接进了最隐蔽的玻璃房角落。

    暗色灯光里,敖戈按了接听。

    里面的声音竟是从未听到过的脆弱。

    他似乎很冷,每个字都在发抖。

    他说。

    “哥,你那边儿,有阳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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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下雨了。

    伦敦整个天空里,都飘荡着灰白色的雾。

    细丝般的雨水滴落着,像是洒下一片水幕,冒着淡淡的寒气。

    西卡市墓园。

    郁檬站在最深处的一个墓碑面前,眼底似古井无波,满是凉意。

    碑上只刻着简单的两个字,段月。

    是曾经每个夜晚,都会在心里默念的人。

    上边儿还贴着一张照片,复古的色调,略有些模糊的像素。

    透着古旧的味道。

    里面的女人穿着旗袍,眉眼精致,竟也是一双凤眼,只是少了些凌厉,多了一丝清淡温和。

    郁檬和她长的很像。

    但他看了很久,总觉得陌生,时间过去太多太多了,多到连仅有的一点记忆也被无法阻止的抹去。

    他没有段月的照片,只能靠回忆。

    印象里,女人的面容总是模糊的,只记得她常穿月白旗袍,气质如兰,活的总比其他人要出挑儿些,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的声音在脑海里却格外清晰,每次想起,都好像回荡在耳边。

    段月的嗓音很美,总是带着些清冷的味道,轻声细语,却字句坚定。

    恍恍惚惚间,仅那几句,记得深刻。

    “檬檬,妈妈是仙界的仙女,下凡历劫来的。”

    “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世界,但因为有了你,嗯,我愿意再待一段儿时间。”

    “妈妈有点儿累了,想睡个好觉,就放松这一次,好不好。”

    “檬檬,你一会儿把我叫醒哦。”

    郁檬的身上全被雨水浸湿,浓重的黑色。

    像是深渊里的恶魔,将他紧紧环绕。

    他站的直直的,脸上没有表情。

    沉默了许久。

    一旁的高斯林出了声,“当年梁倩的确砸了段月的墓,但那个墓地,一直都是空的。”他的声音像是被一层膜隔着,空灵又冰冷。

    “被砸的是衣冠冢,真正的墓一直在伦敦,是郁达诚亲自迁过来的。”

    “那晚,他在这儿跪了很久,喝醉了,一直说对不起你们。”

    高斯林语气平静,“当时还查出他有躁郁症,在这儿治疗后才回去。”

    “你们想告诉我什么?是我以前去了很多次的墓其实是个空的,还是,我恨了这么久的父亲,其实是被逼无奈而且是个病人?”

    郁檬嘴角的笑嘲讽至极,“然后呢,那又怎么了?”

    高斯林眉头紧皱,“我们不是为了维护谁,是为了提醒你。”他语气严肃,“年年一直暗里和梁家较劲,为的就是以前那些事儿,让郁达诚走向失败承担曾经犯的错,也是最终目的。”

    “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有底线。”

    他说,“你不能去陷害他,更不能去要了他的命。”

    “郁檬,你难道想把自己也变成另一个郁达诚吗?”

    高斯林离开了。

    诺大的墓园里只剩下郁檬一个人。

    除了雨声,再无其他声音。

    冰冷的寒气越来越重,他脸色苍白,缓缓的蹲下身,靠在墓碑上,轻轻的碰了碰那张照片。

    “妈,对不起,这么晚才来看您。”

    “我以前跟您说了好多好多话,但是没想到,您一句都没听见。”

    又一阵沉默。

    郁檬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妈,我想给您介绍一个人,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他顿了顿,似乎还想再夸些什么,又因为从来没夸过人,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个词汇。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我不太会说话,形容不出来。”

    他歪着头想了想,“您想听听他的声音吗?特别好听,特别特别的好听。”

    没纠结多久,他有些着急的扒拉出手机,直接打了过去。

    等待的时间,变的很漫长,郁檬像是一块僵硬的石头,坐在地上的阴影里,整个人都被雨水覆盖,很冷。

    冷到像是被寒冰拥抱。

    他脸上的雨水顺着滑下,鸦羽似的睫毛也在轻轻的抖动。

    眼底漆黑无光,死了一样冰冷。

    接通的那一刻,男孩儿才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他嗓音轻轻的,带着些无法控制的颤抖,说出了那句像是在闲聊的话。

    “哥,你那边儿,有阳光吗。”

    敖戈的声音贴着耳廓滑入心底,他很快的回答。

    “我这儿没有阳光。”

    郁檬顿了顿,沙哑的嗓音里带着细微的委屈,“为什么?”

    敖戈轻笑,“因为你不在这儿啊。”

    雨声小了,男孩儿嘴角无法抑制的上扬了一个弧度,“会说话你就多说点儿。”

    “好。”敖戈不紧不慢的开口,“对我来说,你不止是阳光。”

    “斜风是你,细雨是你,云中月是你,点点星辰也是你。”他说,“眼里看到的全是你。”

    郁檬笑了,“这是情话吗?”

    “嗯,我背了好多个。”敖戈低着嗓子,像是粘在耳边撒娇,“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么浪漫的话,我一定要背熟了,然后全都说给你听。”

    他说,“你还想听吗?”

    郁檬点点头,突然意识到敖戈看不到,又小声说,“想。”

    敖戈懒懒地靠在墙上,眼里全是温柔,“你可以在我的星球里做尽白日梦,开着飞机炸出小烟花,赤脚在沙上捞起一条鱼,把月亮星星变小塞进口袋里,我的全是你的,怎么玩儿都行。”

    郁檬很认真的给出回应,浅浅的笑声清冷又干净。

    “不过可惜了,我没那个细胞,作不出来这么有文化的。”敖戈有点儿遗憾,直面自己的不浪漫罪名。

    “但是一跟你说话,我就有灵感了,瞬间想到了一句,你听好了啊。”他眉眼带笑,语气里还透着丝小期待。

    郁檬正要仔细听,音就断了。

    屏幕眨眼就黑了,关键时刻,突然就没电了。

    郁檬看着落满了雨水的屏幕,表情僵硬,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