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最痛之事,不是心爱之人对自己捅刀,而是心爱之人为了另一个男人离自己远去。”就如同他一般,从未进灵瑶的心,而只见证了灵瑶一次次为了别的男人赴汤蹈火。

    “你若想真的让他死心,就该彻底忘掉他,与我在一起,那才能真正让他死心。”

    灵瑶沉眸,“说来说去,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那点私心。”

    他的目的,从来都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能想出这点主意,不过是觉得就算她真的与沈长修死生不复相见,然后与他一同离开,那也只是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只有她真正对他产生感情,他才算甘心。

    可一个人的心就这么大,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而这个人已经融入她的血液,深入她的骨髓,该要她如何轻言放弃,如何轻言忘记,又如何轻易转投另一人怀抱?

    她实在是做不到,也根本不想做到。若不是沈长修性命岌岌可危,她断不会离开他半步,更断不会狠心对他下手。

    云烈冷笑,“私心又如何?就像灵瑶你,能同意跟我走,不也是为了你的私心吗?只不过,是你我二人的私心不同罢了。”

    “好了!我不想与你说这些,三天已经过了,我能做的事也已经做了,现在,你也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灵瑶手指着紧闭的房门,冷着一张寒冰一样的面庞不耐烦地说着。

    云烈无奈,深深叹了一口气,“灵瑶,你也知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既答应了你,我就一定会做到,但你也需给我一天时间,这解咒之法并不容易。”

    这两人在门外说着话,似乎是已经忘了,这已经是红日渐升的清晨,屋内的沈长修作为一名优秀而又老练的将军,作息时间素来规矩,尽管他尚未解咒身体虚弱,也很有可能在此时从睡梦中醒来。

    果不其然,在灵瑶与云烈交谈解咒之事时,躺在床榻上的男人皱了皱眉头,猛地睁开了一双凌厉的凤眸,似闻门外有什么动静,他艰难地从床榻上爬起,拖着无力的身体,逐渐向门口挪去。

    第210章 反目成仇(下)

    对云烈的话,灵瑶并非彻底相信。不是她怀疑,毕竟,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实意,万一他是想拖延时间,用这一天时间来做些什么,也未可知啊。

    但毕竟解咒还是要靠他,她也不能闹得太翻,暂且静观一日,若云烈真是违背两人约定,对沈长修做出什么,她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放过他。

    灵瑶扯了扯嘴角,努力牵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淡淡地回道:“一天就一天,我便暂且相信。一日过后,这一切必须有个了断。”

    云烈倒是心情愉悦,笑着应道:“当然,我又怎会骗你呢?”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将灵瑶扯进自己的怀中,紧紧拥着她纤细的身躯,脸上满是开心与得意:终于,他能好好抱着她了。再过一日,他便能和灵瑶离开,有她陪着,过他一直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而那个男人,就该有他该有的归宿,从此这世间千山万水,何人何事,都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灵瑶僵硬着身躯,努力忍着心中的不适,让自己安静地承受着云烈的怀抱,这个时候,她不能再将他惹急了,他若要抱,那她便由着他,只要明日沈长修能得救,一切都好说,即便委屈她自己,她也是心甘情愿。

    此刻,灵瑶背对着房门,乖顺地任云烈拥着,而云烈满是高兴的笑容,将头枕在灵瑶的肩上,时不时地还享受地嗅着灵瑶身上的香气。这“温情”的一幕,落在门内偷看的男人眼里,便成了令其怒火中烧,悲痛万分的导火索。

    沈长修阴沉着一张脸,垂落的大拳不断握紧,正在门内“咔咔”作响,那素日邪魅的紫眸中似是燃起了一团火,恨不能用目光将门外的那一对人烧个干净。

    原来,她真的对云烈有情;原来,她来到他身边真的是想结束一切;原来,她对他从始至终真的只是虚情假意;原来,一切真的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尽管三日前他还心存疑虑,但这三日灵瑶的毫不出现,还有现在这温情的拥抱,已经足够能说明一切了。

    他只觉得这一切真的是可笑至极,可叹他还自以为是上天眷顾了他,将如此善心美貌的九天公主送到了他的身边拯救他,甚至她还带他上了九重天,去见了玉帝王母,殊不知,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戏。

    为了云烈,她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清白,甚至可以假模假样地将他这个要杀之人带回去见父母,甚至可以日日与他甜蜜相处,甚至可以为他担心落泪······

    都是假象!都是假象!!

    从来就没有什么好运气!有的只是一心一意的算计!他奋斗孤苦一生,到头来,竟还是逃不过这个遭人暗害的圈子,更甚至,这次的人,变成了他一直以来都盼望一生一世的最爱之人。

    是他自己太过愚蠢,也是旁人心思太过深沉。

    说来说去,云烈,该是一切的罪魁祸首!若不是他,灵瑶如此高洁的神族公主怎会堕落至此;若不是他,这一场甜蜜的幸福怎会变成一次令人痛心疾首的噩梦?

    第211章 剑入谁心(一)

    不仅是他沈长修,甚至其他平民百姓的性命,云烈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如此至恶之人,怎配得上与灵瑶在一起?如此至恶之人,怎堪再在这世上多活一日?

    他宁愿相信,灵瑶是受云烈的影响才做出如此之事。云烈,才是万恶之源,罪魁祸首!

    盯着门外的一男一女,沈长修心内怒火更甚,不知是从哪里提起来的力气,一气之下,他猛地踹开了紧闭的房门,惊到了尚不知情的灵瑶与云烈。

    听到这“砰”的一声响,吓得灵瑶浑身一抖,突然意识到屋内沈长修的醒来,她即刻转身,朝男人看去。

    云烈一声冷笑,“呵,沈大将军醒的可是够早啊,都快死了还这么勤快。”

    “我怎能比得过你,国师不也是一大清早的跑到我的门口,和这位神族公主搂搂抱抱吗?”凌厉地凤眸死盯着眼前得意的男人,沈长修周身的杀气愈发浓烈,竟有些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个将死之人了。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灵瑶只是一阵苦涩:这位神族公主?呵,三天过去了,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终于,他开始与她变得生疏,连称呼都变成了这样,虽然心很痛,但是她也很开心。

    云烈虽有些奇怪,但也立刻反应过来,一定是灵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所以这沈长修才会如此。

    勾过发愣伤神的女子,云烈扬着脑袋与沈长修说道:“灵瑶本就是我的女人,我在何处抱她,与沈大将军又有何关系?”

    “与我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日过后,国师怕就要再没这佳人在怀的幸福机会了。”一边嘲讽地回道,沈长修一边唤出了那把熟悉的紫冥剑。

    看他这熟练的动作,灵瑶瞬间瞪大了双眼,“你什么时候也有了这随手取物的本事?”

    这不是凡人该有的本领,随手取物非修炼已久的神魔两族是不可能做到的,他不过是被化尸虫咬过后偶然有了一股神秘力量,为何这做派却越发不像凡人该有的样子?

    灵瑶的这句疑问更唤起了沈长修心底的悲痛,他垂眸看了看手上这把锃亮锋利的紫冥剑,自嘲似的漫不经心地回道:“是啊,我什么时候也有的这本事。原本,我不过是一个微弱的凡人,除了武功招式,在你们的眼里,我一无是处。”

    “可自从我有了爱的人,我便梦想着,有一天,我能成为她安心的屏障,我想努力,也一直在努力,可是美梦终究会有破碎的时候,等到我认为我已经有了一些本事的时候,却突然发现,美梦变成噩梦了,我爱的人,原来也从来都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命都要没了,这些本事,又有何用呢?”

    沈长修这段自言自语式的嘲讽,言语中满是无尽的凄凉与绝望。希望破灭,到头来皆是一场空,再没有什么能比给人希望又给人绝望更痛苦了。

    这样的悲痛落入灵瑶的心上,那便是无数把锐利见光的匕首,正在慢慢地,一刀刀将她的心凌迟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