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幽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沉渊咒法除了本尊,就只有·······”就只有灵瑶那丫头一个人能解。对啊,他怎么把那个死丫头给忘了!之前,她就和云烈处在一个山洞里,想必是他与云烈在山洞外的对话被她偷听了,所以,修冥的咒法才能被解。

    “灵瑶!”暗幽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本尊真后悔,当年没有把这丫头在襁褓里掐死,留她到至今,坏我大事,真是可恶至极!”先前帮修冥对付他,现在还帮修冥解咒,她简直与她那个爹一样可恶,一样可恨!

    “呵,掐死朕的女儿?!你配吗!你有那个本事吗?暗幽,别在这儿放大话了,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你的小命吧!”言罢,玉帝便直接冲了上去,一道疾光闪过,两道极强的力量便对到了一起。

    几十万年没动筋骨,玉帝的身手倒是一点都没落后。想来,这些年的修炼一事也并没有懈怠。

    暗幽的魂魄尚未补全,如今不过是将将能占据云烈的身体罢了。与玉帝对阵,还是没有把握,只是几个回合,便已经落了下风。

    “暗幽,什么叫自寻死路,说的便是你。今日,你与云烈一起到南天门来,便是一个错误的决定。”玉帝还不忘嘲讽着。

    暗幽咬了咬牙,“玉帝,你最好守好你的女儿,让她给本尊等着,早晚有一日,本尊要抽空她体内的灵气,再将她的魂魄碎裂,丢进千幽万魔里,让她日日承受那些阴晦之物的吞噬!”早知道那丫头会坏了他的事,他在凡间时就不会放过她,宁愿废了这一身勉强维持的修为,也要提前将她的灵气吸尽。一失足成千古恨,灵瑶,你就等着吧!

    言罢,刚刚还与玉帝对打的人便化成了一缕黑烟,迅速地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玉珩见暗幽逃走,急急就要迈步追上去,却被玉帝伸手拦下,“先不要着急,现在不是下手杀他的好时机。”

    玉珩有些不能理解地跺了跺脚,“为什么啊?父皇,若放任暗幽在外面继续修炼恢复,那他的实力只会日益增强,到时候我们不是更难对付吗?再说了,您听听他刚才说的话,他都要那样对妹妹了,你还不赶紧把他碎尸万段了。”

    第480章 你难过吗?

    许是关心则乱吧,玉珩只想着担心妹妹,有些事情并没有办法考虑周全。此刻,在他眼里,便是错失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这么放走了神界的头号敌人,未免有些可惜。

    玉帝眯着双瞳,一瞬不瞬地盯着暗幽刚刚离去的方向,“欲速则不达。今日,确实是剿灭暗幽的一个好时机,可是,却不是最佳时机。他现在将将占据云烈的肉身,状况尚且十分的不稳定。若是现在动手,恐又让他金蝉脱壳,从云烈的身体中逃出来,到时,我们再想找到他,怕是就难上加难了。”

    “待过些时日,他的魂魄与云烈的身体发生契合之时,他便很难再次挣脱了。在那时动手,他便不会有后路,我们成功的几率也会大些。”权衡利弊,他刚刚才会任由暗幽逃走的,若不然的话,在他的手底下,暗幽岂会是那么容易逃出生天的。

    玉珩一头雾水,还是有些不明白,“可是,再过些时日,暗幽恢复的也多了啊?”

    “是,他是会不断恢复。可是,若没有大量的灵气做补充,他恢复的速度并不算太快。在这段时间内,足够我们找好法子去克制他那邪乎其邪的不死禁术,只要能破了暗幽复活的奥秘,这次以后,我们便再也没有任何担心了,六界也可维持长久的太平。”之所以现在不动手,也是有这方面的理由。除了逃走这种可能,还有的,便是死而复生,可别忘了曾经的大意。

    当年,修冥已然将暗幽斩杀,却在多少年后又惊奇发现他的复活。那不死禁术存在一日,暗幽的复生便永无终止,只贪一时之利并不可取,有时,还是将目光放长远些比较好。

    “哦!”玉珩明了地点了点头。

    ··········

    流仙山上,修冥的手中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药碗上热气腾腾,俨然是刚从药罐子倒出来便被送到了这男人的手上。这几天,朝露一直秉持着药不能凉的原则,只要药汁子被熬出来,便一刻不停地往灵瑶这边跑,由是,连修冥这个素来淡漠的男人也禁不住夸了她一句忠心,这么一日日地坚持下来,灵瑶的气色倒真是愈发好了起来。

    只是,她那一头柔顺的墨发却依旧没有恢复,仍然保持着解咒后的银白色。

    药痴说,这是耗损过度所致,不仅由于今次解咒,更是有当年费力凝聚灵生的影响。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想她的头发变回来,尚需较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好在,除了这内在的损耗,其它的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尤其是她腹中的孩子,药痴每日一把脉,都要喜滋滋地捋着胡子感慨,说这孩子将来定然不会是平庸之辈。修冥对此不置可否,孩子重要,她更重要,他只希望,她能好的就好,其它的,若有了,便是天意吧。

    不过,他与她的孩子,非平庸之辈不足为奇,是平庸之辈那才奇怪,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用玉制的勺子小小地舀了一勺汤药,修冥将其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吹了几下,估摸着热气散尽了,便将药送入灵瑶的口中。许久没有任何表情的人,今日竟被这汤药苦皱了眉头,那一对弯弯柳叶眉,生生被皱成了起伏的丘陵,瞧的修冥是又高兴又心疼。

    喜悦的神色爬上脸庞,修冥温柔地叫道:“灵瑶,灵瑶·······”

    阖着双眸的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清澈透亮的眸子美的似一汪清泉,卷翘的睫毛一闪一闪,像展翼的蝴蝶一般,轻盈美丽,“唔······这是什么药啊,这么难喝!”

    修冥笑了笑,“呐,这就是你任性的后果!谁让你不知道顾惜自己的性命,受了那么大的罪,就得好好喝苦药水。喏,别抱怨了,赶紧喝吧,药凉了可就没效果了。”修冥再次将药送到了灵瑶唇边。

    灵瑶蹙着眉头,一脸嫌弃地喝了下去,“药痴爷爷的技术永远都是这个样子,熬得汤药都这么难喝。”唔······还不如让她吃苦药丸呢,这苦了吧唧的黑药汁,喝得她都要倒胃了!

    “吱呀”一声门响,修冥朝门口看去。

    药痴晃着脑袋,一脸伤心地说道:“唉,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可怜老头子我如此费心,却还要被人背地里嫌弃,这年头啊,好人难做喽!”

    床上的人立马变了脸色,笑嘻嘻地回道:“嘿嘿,哪里的事啊!药痴爷爷可是这世上最好的爷爷了,怎么会被人嫌弃?能得到你的照顾,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乖乖,这老头子幼稚起来也是和自家父皇有的一拼,她现在还得靠他累死累活地照顾,这个时候,还是顺毛比较要紧。

    啧,想想,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利用”这老头呢!

    “是吗?”药痴挑了挑眉,“可我怎么听着,某人刚刚在屋子里嫌弃老头子我的医术呢?啧,不过,说起来,这药汁确实是挺难喝的,我闻了都忍不住。小灵瑶你喝了这么多天,坚持到现在,也算是个奇迹了。”

    “嗯·······也不对,也不算什么奇迹,毕竟你还昏睡着,尝不着味道,所以,这功劳还落不到你头上。”药痴又随即补充道。

    灵瑶撇了撇嘴,“什么叫功劳落不到我的头上?药可是我喝的,不是我的功劳还能是谁的功劳!”即便她在昏迷吧,那药········也还是进了她的嘴里,尽管她尝不出什么味道,不过,她醒来这会儿也没把药给吐了啊,所以,还是说明,她是能忍滴!

    药痴朝修冥努了努嘴,“喏,当然是这小子的功劳喽!人家衣不解带的伺候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小灵瑶,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哟!”修冥的付出,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份真情,还是值得肯定的。

    灵瑶的脸红了红,噘着嘴不发一言。她哪里忘恩负义了,他既是她的男人,在她眼里,照顾她也是理所应当,她这大大小小的伤还是为他受的呢,他不照顾谁照顾?更何况,她这肚子里还揣着他们两个人的孩子呢,他这个爹,难道不应该出一份力?

    伸出大掌抚了抚灵瑶那一头长发,修冥笑着道:“前辈还是不要调侃她了,灵瑶脸皮薄,受不住的。不过,话说回来,我这照顾也是心甘情愿的,毕竟,把人照顾好了,我就是娶一得二,瞧瞧,这笔买卖多划算!”

    灵瑶:“·······”亏得他刚刚还能一本正经地劝药痴爷爷不要调侃她,结果呢,还不是自己耍起了贫嘴!什么娶一得二,还这笔买卖多划算,也就是她脾气好,中了这只大灰狼的圈套,没跟他多计较,还心甘情愿地为他生孩子。若换了别人,在当年那会儿就该跟他分道扬镳了,谁让他当初是拿让她帮忙找媳妇的借口接近她的,结果呢,他是看中了她这个帮忙找媳妇的人,狡猾奸诈的男人,说他诡计多端真是一点都不冤枉。

    药痴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置于灵瑶纤细的手腕上。

    瞧着这方做工精细的帕子,灵瑶不禁调笑道:“药痴爷爷,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讲究了?我记得,你以前把脉都不爱用帕子的。”他向来都是不拘小节的,有些男女大防,在他这个医者看来就是没有所谓,故而,行医这么多年,他都很少拿帕子垫着诊脉,尤其是对熟悉的人。

    提到这里,药痴就不得不叹气了,“唉,人家都说啊,女大不中留。你这小丫头现如今已经是有丈夫的人了,老头子我就算不在意那些,也好歹得顾及一下做个意思吧?我要是还那么大大咧咧,别的不说,就这小子的眼刀子,就能把我千刀万剐了,我又哪儿敢直接上手啊!”

    药痴的表情装得很正经,实则,这句话也还是有些调侃的意思,不过,也是借了修冥爱吃醋的性子。想当初,他还为凡人沈长修时,便对灵瑶有着独占的心思,来流仙山那次,那醋造的,啧啧,简直就是十里飘香,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了。

    这回呢,为了避雷,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是用尽了心思了,不仅诊脉时用帕子,连每日诊脉都只诊一次,为的就是给这小两口留空间,也给某个男人少点吃醋的机会,省得他这个长辈还得无辜受牵连,被某人冷刀子给剐死。

    修冥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狭长的凤眸里尽是魅惑的神色,瞧着灵瑶愈发害羞的样子,他眼底里的玩味也渐渐增多。

    啧,没想到,这老头倒是越来越上道了,还知道避嫌留空间,看来,他真的是比玉帝有觉悟多了。

    被这两个人轮番轰炸,灵瑶已经羞得说不出话来了,不过,却还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丈夫不丈夫的,我可是还没嫁人呢!”声音越来越小,药痴专注把脉并没有仔细听,可耳尖的修冥却是一字不漏的进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