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情况不错。丫头啊,继续保持,往后,苦药汁还得继续喝着,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才能长久,明白吗?”收了诊脉用的帕子,药痴不忘继续嘱咐着,“等下,我就去让朝露把你父皇新送来的那些药材给煎了,差不多到黄昏时你服用便是了,有空也可以出去透透气,对你的恢复有好处。”

    灵瑶点了点头,“我明白的,药痴爷爷,你放心吧!”

    留下一罐补气的丹药以后,药痴便从房间里出去了。随着房门再一次紧闭,修冥的心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因为········

    “灵瑶。”修冥试探着唤了一声。

    灵瑶歪着脑袋,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忐忑,“嗯?怎么了?”

    “那时······你恨我吗?”她总说他还不是她的丈夫,从名义上说,确实如此,可在他的心里,却恰恰相反。每次想起为凡人时对她的伤害,他心里便不由得为之一颤。当时,她与云烈站在一处,他只觉自己被冲昏了头脑,没来由的,就相信了她不得已的谎言。那狠心的一剑,原本是冲着云烈去的,最后,却进了她的胸膛,想想那一番惊险,他就有些后怕。

    紫冥剑乃是开天辟地以来难得一见的一把宝剑,从来都是跟着他的,不论他是魔尊还是凡人。它的当胸而过,比之任何武器都有威力,若不是灵瑶本身体质特殊,若不是云烈出手救治,若不是药痴尽心尽力的调养,恐怕,这会儿灵瑶早就不在了。

    那一剑,入了她的心,也入了他的心。外伤好医,心病难治,怕只怕,那时的伤疤给灵瑶造成了永久的伤痛,他们之间,会留下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坎儿。

    灵瑶懵懂着一双眼睛,“什么?”

    修冥的手缓缓抚上那伤疤的位置,续又重复问道:“那时······你恨我吗?”

    灵瑶这才反应过来。她身上紫冥剑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复原,如今只是将将愈合,说实话,伤痛肯定是有的,不仅在身,也在心,可是,却怎么也谈不上“恨”字。

    摇了摇头,灵瑶笑着道:“不恨。”

    “那·······那时,你难过吗?”修冥紧接着又问道。

    灵瑶沉默了一阵儿,认真反问道:“修冥,你是怎么了?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从药痴爷爷出门以后,他就变得很奇怪,一副受了伤的样子,半死不活的,这又是受什么刺激了?

    修冥并未直接回答:“你先回答我,那时,你难过吗?”

    灵瑶眼睛眨了眨,一本正经地回道:“难过不难过都是过去的事了。或许吧,或许那时会有一时的难过与悲伤,不过,一切只是暂时而已。我知道,你是情非得已,我也是情非得已,那一剑,我伤的并不后悔,也自觉自己伤的值得,至少,它让我有机会靠近云烈,让我能在意外之下得知沉渊的解法,让我能有办法救你。修冥,你不必自责的,真的,我也从来都没有怪你,毕竟,我们都有错误。”

    第481章 有孩子好像也不好

    嘴角勾了勾,修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掌抚上灵瑶一侧的脸颊,他又继续问道:“那你……还愿意我成为你的丈夫吗?灵瑶,别怨我问题太多,只是,在你的面前,我不得不小心谨慎,我只怕,有一天,自己做错了事情,你会因此而嫌弃我,不要我。可我想成为你的丈夫,真的想。”

    灵瑶的心倏地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的的十分难受,她没想到,素来傲娇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她的面前,竟是如此自卑与小心翼翼。“这怎么会呢,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会缠着你,跟着你,我要你做本公主永远的丈夫,做本公主永远的仆人。你可得把我照顾好了,要不然的话,我可真就不要魔尊大人你了。”

    撅着嘴巴,灵瑶俏皮地调笑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透澈的就像一汪清泉,将修冥深深地吸入其中。

    男人不觉莞尔,语气随之也变得不正经起来,“好,为夫谨遵夫人法旨,一定日日贴身伺候。夫人让为夫往东,为夫绝不往西,或者……”修冥的俊脸不断向某人逼近,“夫人若要特殊的伺候,为夫也是心甘情愿服从命令的,嗯?”

    微微上翘的尾音敲在灵瑶的心扉上,敲得她浑身一颤,脸也变成了大红苹果。就知道,某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改不了他这男人本色,她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脑子里还记得这种事情。

    用娇娇嫩嫩的小手将贴着她的男人一把推开,灵瑶有些害羞地说道:“不需要!本公主有儿子就够了。”

    儿子?

    修冥瞅了瞅灵瑶那尚未隆起的小腹,眸中幽色深深,好似,多了几分不该有的哀怨气息,“突然觉得,有了孩子,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

    “嗯?”灵瑶反问道,“为何这么说?你不喜欢孩子吗?”不对啊,明明他刚刚得知她怀孕时那么高兴,而且,他在风平时也曾说过,想要与她有一个孩子来着。

    “你看,有了孩子,夫人的心里都没有为夫的位置了,你时时刻刻想的,都是这个还没长大的小崽子。”修冥显得十分委屈。

    灵瑶:“……幼稚!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跟孩子争起宠来了,唉,你可是当爹的哎,有没有点要当爹的自觉性。”堂堂魔界魔尊,这会儿倒吃起自己孩子的醋了,说他是六界醋王,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当爹怎么了?就算为夫当爹你也是为夫一个人的,偏生这个小崽子还是小不点就跟自己的老子争宠,还有没有点孝道了!”有时候,修冥讲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只不过,这会儿讲的……可能是他一个人的道理,嗯,俗称歪理!

    灵瑶:“……”有这么论法的嘛!孩子都还是个小豆芽,他就说他不知道讲孝道,这是哪里搬来的怪理论?还有,什么叫她是他一个人的,她是这孩子的母亲,对他关爱不是理所应当嘛,他干嘛这么多意见?修冥这个霸道鬼,真的是越发难缠了。

    “夫人……”修冥突然又委屈了几分,“你是不是,觉得为夫烦了,不想搭理我了?是不是我在你心里,已经不如这个小崽子了?是……”

    “夫君。”灵瑶乍然开口,喊了一声自己从来都羞于开口的称呼,这一喊,可是把修冥喊乐了,他急忙喜滋滋地应道:“为夫在,怎么了?”

    “你还是回魔界凉快一下吧,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你什么时候再回来见我。要不然的话,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和孩子被你气死。”灵瑶斜睨着某人幽幽道。

    修冥:“……”看吧,他就知道,一有了孩子,他在自家夫人眼里就是根草,无依无靠,现在连房门都要进不了了,唉,人生悲哀啊!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逃离一切纷扰,住在这流仙山上,活的如鱼得水,愈发自在。经过药痴的细心调理,灵瑶的身子已经恢复了大半,曾经平坦的小腹如今也渐渐鼓了起来,这代表着孩子正在她的腹中平安茁壮地成长着,想想这个未来要与自己见面的小团子,她便更加开心了。

    修冥虽是魔界尊主,有时却也由不得自己的心思。几个月前,他便被玉帝以讨论公事为由强行拽了回去,让玉珩下凡替了他的位子,至今,都还没机会回到流仙山上,说起来,也是煞是奇怪。

    不过,灵瑶也知,既是自家父皇的要求,那便必然不是小事,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后方将自己的身体养好,为他们减少些心理负担,这便够了。至于他们在忙着什么,其实,私下里她也问过哥哥,哥哥只是告诉她此时与暗幽有关,且非同小可,不过他们的父皇十分有把握,她又尚在养胎中,所以才没有把这些告诉她。

    她虽担心,不过却也知道他们二人大抵是不会有事的,否则,那用来传信的紫色曼陀罗花是坚决不会自己飞过来的,它既能常常捎来修冥对她的关切,那便说明,他依旧安好。父皇那边更是如此,这日日送来的天材地宝都是从他老人家的宝库里出来的,没有钥匙,任何人都进不去,那钥匙从来都在他一个人手中,若能得了这些药材,必得得了她父皇的允许才行。

    两人安好便罢,那些烦心事,迟早有一天会解决的。她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将一切结束,然后一家团圆。

    展开双臂,呼吸着晨间的新鲜空气,灵瑶的心情愈发畅快。

    瞧着妹妹脸上这开心愉悦的心情,玉珩笑了笑,像被感染了似的也觉得舒适不少,“灵瑶,开心吗?哥哥瞧着,你最近一直都很轻松的样子。”

    灵瑶勾唇轻笑,“我当然开心了,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多好啊!”

    “你看,这里有最自然的鸟语花香,有最新鲜的空气,还有人间难得一见的承天湖,与这些亲近,最是令人感到放松的了,就像是凡人总说的人间仙境,享受这样的自在,我自然是比什么都开心的。哥哥,难道你不开心吗?”

    玉珩摸了摸灵瑶的脑袋,“哥哥怎么会不开心,哥哥看你开心,自己就觉得开心。更何况,能亲眼看着我的外甥一天天长大,我就觉得异常满足,灵瑶,你还能在这世上,真好!”

    “哥,你怎么了?”灵瑶觉得玉珩有些奇怪,说出的话来都有些伤感。

    玉珩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替你担心罢了。妹妹,哥哥之前见过太多生死之事了,不论是神族,还是魔族,我真的不希望,你再遭遇到这些。你上一次回神界时,我便发觉你不太对劲,只是没想到你竟又做的那般决绝,为了修冥,连命都不要了。灵瑶,爱情固然重要,可你的性命同样重要,你要记得,你的背后不是一个人,任何时候,你都要学会为自己考虑才是,不要只顾及我们,又或者只顾及修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