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陆之韵答应和唐颂交往的三个月过去,交稿的时间到了,编辑通过各种社交软件催稿,没催成功,又杀去她原来的住处,辗转到了唐元这里,最终又给了她一个月时间,让她一个月之内交出至少能先出一本的稿子。

    等编辑离开后,陆之韵将文档一关,又有时间浪了。

    她打开了社交软件。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过去和她联系的,只有唐颂、流水潺湲、唐元,还有她的编辑。在三个月的“闭关”时期过去后,除了他们,并没有人联系她。

    她点开朋友圈,妹妹依然追星追得风生水起,弟弟已经成为一个电竞俱乐部的青训生,父亲时不时转发点儿养生文章,发一发成功人士的鸡汤。

    母亲转点儿养生文章,不用打电话也知道她照例在打着永远打不完的麻将。

    随后,她刷到了唐元的朋友圈。

    【已脱单,目前专注于恋爱事业,非正事勿扰】

    陆之韵盯着那小小的一行字看了半晌,从玻璃屋出去,进了唐元的工作间。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好像是有人邀请他去骑马,而他正在拒绝。

    陆之韵走过去,从他背后抱住了他。

    唐元一边握住陆之韵环在他腰间的手,一边讲电话。挂断后,他回身,陆之韵仰头直视着他,说:“唐元,我不想去看心理医生。”

    “好。”

    陆之韵自顾自地说:“因为我已经释然了。”

    当她打开社交软件,发现并没有人曾试图联系她之后,像是突然的一个顿悟,令她的心境豁然开朗。

    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不必因为别人有,不必因为想要,就去强求。

    比起永远追逐求不得,不如抓住已拥有。

    至于她的爸妈弟弟妹妹,他们联系她是正常的,不联系也是正常的。大家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必非要扯上什么联系,也不必非要常相聚。

    总之,各有各的人生,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追求。不必非要证明自己在对方生命中存在。

    在此刻,她是勇敢的。

    因为,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直面唐元,对他说——

    “唐元,我喜欢你。”

    几十年后。

    所有人都知道,陆之韵被唐元哄了一辈子。就连孙子孙女都知道,他们的奶奶总是口是心非,什么都要否定,什么都说不要,然后就等着他们的爷爷去劝去哄。而他们的爷爷从来不会不耐烦。

    因此,他们常常看到的就是奶奶脸扭向一边,爷爷在旁边道:“都是我的错。”

    奶奶板着脸:“错哪儿了?”

    爷爷:“哪儿都错了。”

    于是,奶奶便噗嗤一笑:“你能不能有点原则?”

    爷爷深谙哄奶奶之道:“咱家你就是原则。”

    于是,奶奶就笑。

    老两口经常一起出门散步,邻居家老头老太太来叫他们,永远不可能单独叫走一个。每次他们俩出门总要手拉着手,仿佛总也拉不够。

    这天清晨,天气很好。

    鹤发鸡颜的陆之韵的手被同样老态龙钟的唐元握着。

    她感觉到大限将至,一步也不肯离开他,头靠在唐元肩上,问:“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回家见家长的时候吗?”

    “记得,我小叔当时还爆粗口了,我爸妈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陆之韵说:“我记得他当时确实很生气,但后来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唐元知道,但还是顺着陆之韵的话问:“他说了什么?”

    陆之韵学着唐颂的语气:“算了。咱们这本账,扯不清,彼此都很对不起,从今天就一笔勾销了。你能看上唐元,说明你的眼光是真不错。别看他从小到大都很优秀,为人很轴,他要是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你找他,确实挺不错。”

    唐元微微笑着。

    陆之韵说:“唐颂说错了。岂止是挺不错,你是最好的。唐元,我爱你。”

    唐元眼眶都湿润了:“我也爱你。”

    陆之韵说:“那我一定比你多一点。”

    唐元:“那我就再比你多一点。”

    陆之韵说:“我总是无理取闹,总想要搞出各种事证明你对我的爱,你有没有觉得很累?”

    “不,那是我的荣幸。如果你不搞事吸引我的注意力,我才要担心。”

    “担心什么?”

    “怕你移情别恋,怕你突然就不喜欢我,更怕你离开。”

    “唐元,这一生,可以嫁给你,我很幸运,也很幸福。谢谢你。”

    “好巧,这一生可以娶到你,我也很幸运,很幸福,不用谢。”

    “唐元,你今天少亲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