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本能,让他必须直视这个话题、必须重视亨利八世——就如同亨利八世对安南的重视一样。

    然而面对安南的说法,亨利八世却只是温和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明白你什么意思。

    “但你是否记得过去的事,这并不重要……那就不是与我有关的‘镜像’了。”

    “……镜像?”

    这个奇怪的词让安南怔了一下。

    他知道,亨利八世并非是超凡者,也不是仪式师。

    可能会了解一些神秘知识,但他不会涉及的太过深入——一些知识本身就会对灵魂造成压迫,没有踏入超凡之路的了灵魂只要知晓就可能会发疯。

    但这个词,怎么看都与目前的话题无关。

    除非……

    “你猜的不错。”

    亨利八世点了点头,发出平淡而威严的声音:“就在前不久,本杰明教宗曾经来见过我一次。”

    他就像是精通读心法术的夺魂巫师一般,精准的说出了安南正在想的事。

    可安南却完全没有感受到法术的痕迹。

    而且……本杰明?

    他怎么会与这件事有关?

    既然提到镜像的话……那可能与“镜中人”有关了。

    安南微微皱眉,突然发问道:“如果说,我与您是‘镜像’,而我又与其他人是‘镜像’的话……莫非我才是仪式的中心?”

    “是的。”

    亨利八世应道。

    “而您仅仅只是仪式的组成?”

    安南再度追问道。

    看到安南在听到“本杰明”的瞬间,就能察觉到这个程度,亨利八世不禁欣慰的笑了笑。

    他只是平静地说道:“那是自然,安南陛下。

    “——【众神即从光界而生,自知辉光生于镜中、落于虚空。】【第七曜之光从未落于凡世】,【没有同等分量的‘镜子’化为卵鞘、真正的光是不会从光界降临的】。”

    亨利八世这三句话中都带有些许奇妙的韵律。

    安南仅仅只是听到,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变得沉重。如同半满的水袋中置入了顽石,使得水袋变得沉重了的同时、也让名为“神智”的水面随之上升、直至满溢。

    如今安南已经非常熟悉了……

    ——这是神秘的“重量”。

    他完全接受了这份重量,意味着亨利八世自此,将这份神秘知识授于自己。

    但是,如果是光与镜的知识……

    安南意识到了什么。

    “那么,陛下……如果您知道的话、如果能告诉我的话。”

    安南微微皱紧眉头,认真的询问道:“【我】——是什么?”

    “你是【天车】。”

    面对这个近乎哲学的问题,亨利八世却是没有任何迟疑地答道:“‘升华仪式’所召唤的伟大之物,超凡者最后所见到的辉光、神灵最初所见到的辉光。

    “你或许是天车御手,也或许是天车本身,甚至或许只是光之一曜而已。但你究竟是什么,并不取决于过去,而取决于未来。”

    ——果不其然。

    如同他的孙女卡芙妮一样……亨利八世也是个神神叨叨的家伙。从这点来说,卡芙妮才是唯一的、完美继承了亨利八世才能的人。

    而且亨利八世的灵视,甚至远比卡芙妮更加敏锐。

    卡芙妮所看到的,是安南灵魂的本质——他从萨尔瓦托雷的镜中所看到的,具有实像的存在。

    可亨利八世看到的都不是人、甚至都不是某种东西,而是某个概念。

    他甚至能看到安南的天车之书。

    不过,“孵化光”?

    ……他难道是想要帮助自己吗?

    可这对于亨利八世又没有什么意义。

    或者说,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意义才对……

    ——是因为本杰明对他说了什么话吗?

    安南想到这里,沉默了一会。

    他转而开口询问道:“那陛下您对我这边,还有什么需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