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亨利八世点了点头,立刻严肃了起来。

    他以与之前的和蔼态度完全不同的,近乎不容置喙的坚定言语,答道:“记住,一定要来我的葬礼。而且要以‘凛冬大公’的身份来……你可以跟诺兰说。

    “我将于四日后死亡,葬礼就在下周日。这很重要,一定要来。”

    “……好。”

    安南没有询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

    这对他来说,必然会产生许多麻烦。会让许多人变成他的敌人,会暴露安南的位置、让他的敌人摸到他的行踪。

    ——可那又如何?

    安南知道自己的确是想去的。

    那去便是。

    随后,安南甚至没有向国王告辞,就沉默的拉着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卡芙妮离开了。

    在他们身后,亨利八世微微笑着、平静的看着他们。

    卡芙妮被安南拉着,即将离开大门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头望去。

    不知是否是错觉……

    卡芙妮总觉得,国王陛下的这个笑容,与几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安南时的笑容……十分相似。

    ——但是,那绝不是同样的笑。

    卡芙妮突然想起来了,当时安南曾对自己、亦或是对他自己念过一首诗。

    那是凛冬一位诗人曾写下的诗,对于当时的卡芙妮来说,她根本没有听懂。

    但她却将内容牢牢记了下来。

    那段诗是这样的:

    “我终有一天会落入深渊。

    “我的身躯终被焚尽,牙齿腐烂,皮肉溶解。

    “——但在那之前,我将于光同行。”

    ……原来如此。

    他并非是给自己念,但也不是给他念……而是通过自己、念给未来的安南……

    卡芙妮终于意识到了,安南与亨利八世决定性的不同之处。

    亨利八世的眼中,从来不存在任何人。

    而无论是过去的安南、亦或是现在的安南,他的眼中永远是他人。

    安南的眼中,永远闪耀着希望的光。

    第四百一十章 入梦秘药

    “……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

    萨尔瓦托雷一脸茫然。

    他披着一身没有系扣子的白大褂,袖子直挽到手肘。

    他刚从杰兰特家的地下室出来,正在杰兰特家里绕来绕去、想去找诺兰或者尤金汇报一下最近的情况。却没想到,刚走到镜廊旁边,就正好看到安南与卡芙妮从后门结伴走了进来。

    看他们两个的衣着,那的确是相当正式。

    安南已经换上了纸姬给他新买的、由联合王国进口的燕尾服,而卡芙妮也极稀有地脱去了她每天常穿的暗色连衣裙,换上了白紫相间的、裙摆如同矮牵牛般的束腰长裙,甚至还换上了丝质的白色蕾丝长手套。

    如果换身衣服,萨尔瓦托雷还可能以为他们两个去约会了。

    但这未免也太过正式了吧?

    “你们难不成去见陛下了?”

    萨尔瓦托雷有些讶异。

    看这样子,好像还真的见到了?

    可他明明听说,亨利八世已经重病到卧床不起了……也正是因此,政务基本上已经开始由长公主伊丽莎白接管了。

    “你看上去还挺惊讶的。”

    安南嘴角上扬:“我是凛冬家的人,卡芙妮是公主。我们能见到国王陛下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只是……”

    萨尔瓦托雷微微皱眉,低声嘟哝着:“我只是在想,会不会亨利八世其实是在装病的?”

    闻言,安南与卡芙妮对视一眼。

    安南低声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