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安南在里面待了很久很久,但早就抵达青年阶段的安南,也没有长出胡子。甚至他的衣服都没有变脏变皱,头发也没有丝毫凌乱。

    毕竟就算安南获得了黄金之躯,也不可能停止长胡子等正常健康的“生长机能”。就如同英格丽德也不可能阻止自己受孕一般。

    想要根除这种程度的“本能”,必须使用仪式、才能进行针对性的修剪。

    除非彻底不做人了。

    安南也是在离开房屋后,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并非是在野外。

    而是在闹市之中。

    ——或者说,安南通过周围的残骸判断,它原本应该是闹市中。

    只见深夜之中,万籁俱寂。

    唯有仿佛滴着血的血色满月凝视着安南,一颗黑星伴在那血月周边、高悬于夜空。

    安南抬头望去。

    只见那颗红到发黑的腥红之月,看上去就像被小刀割伤而流血的眼球一般。

    仅仅只是与那血月对视,就让安南感受到一阵奇异的、难以抑制的痴迷。

    安南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一团铭刻于血月深处的印记。它看起来像是一团缠绕、盘旋、扭曲、闪烁的黄色触手。

    当安南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空气深处传来低沉的歌声。

    ——那似乎是属于法语的歌声。从韵律和长度来判断,安南认为那应该是一种歌剧。

    这歌声正在街角流淌,仿佛歌声长了脚、能够移动一般。

    他顺着歌声望了过去。

    但那些深红色的雾气却遮挡了安南的视野、还遮蔽了他的感知属性。

    街道上也似乎有人隐隐走过。不过安南并不能确定那真的是人。

    他能够清晰的看到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在越发浓重的血雾中路过。但违和感在于,安南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反而听到了一阵粘稠潮湿的声音。

    那种声音甚至让安南联想到了涂在皮肤上的润滑液。

    即使如此不安,周围熟悉的建筑风格、依然让安南有种奇怪的怀念感——

    他下意识的,向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随着安南向那个方向逐渐走去,他仿佛迷失于这血雾之中,安南的方向感也在逐渐迷失……那歌声也逐渐变大、变得清晰。

    但奇异的是,安南并没有被那血雾所伤。

    他的心底反而逐渐浮起了奇异的渴求。

    那并非是饥饿、也并非是干渴。

    而是来自于心灵深处的某种……

    “……咦?”

    不知道走过了多久,安南抬起头来、突然轻咦出声。

    因为眼前的建筑,他还真认识!

    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才会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了。

    倒不是安南曾经来这里旅游或是生活过……而是因为他曾经玩过刺客信条。

    ——眼前的这个建筑,正是巴黎圣母院!

    “……怪不得我总感觉这街道这么熟悉。”

    安南低声喃喃着。

    这是地球吗?

    但是又不太像。

    在得知了某种猜想——也就是所有世界其实都是地球某种镜像版后,安南也不敢确定这个梦境所对应的、是否是某个时代的法国。

    只有一点,是安南能够确认是绝对有问题的。

    那就是这巴黎圣母院里面实在是太黑了、也太寂静了。

    这街上人影绰绰,虽然始终没有听到谈话声、但显然也没有到后半夜。而这个时间的巴黎圣母院,应该不至于漆黑一片才对。

    或者换个说法——就算这里散场了,也应该关上门。而不是这样黑洞洞的敞开大门。

    就在安南停在门口思索着的时候。

    他却看到了一只皮球从里面缓缓弹跳着、滚了出来,安安稳稳的停在了安南面前。

    安南沉默的捡起皮球。

    他那被血雾压制的感知力、在这种距离下安南还是能够确认,这的确是皮球……而不是藏着爆炸物的什么东西。

    ……这是希望我进去的意思吗?

    安南思索着,还是决定走了进去。

    巴黎圣母院内的确一个人都没有,但那些血雾却已经消散一空。这让安南至少感觉到视野变得清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