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不错呀。”时月说了一句,顿时想起怀里的棉花——一百钱啊!

    不对不对,三盆,三百钱!

    时月后知后觉地窒息。

    只好催眠自己,这东西种起来的经济效益是几万个三百钱,更是造福百姓,快别想了,钱花了都花了!

    “驾——”

    街道尽头传来高亢的催马声,接着来势汹汹的马蹄声一阵接一阵。

    “让开,都让开!”开路先锋驱赶着两旁的百姓。

    接着信兵高呼∶“宁君世子回城——”

    马队像流水一样从城门进来,马蹄飞踏,街上顿时黄土漫天!

    “咳咳!”时月拉着银杏避到一边,心说这道路状况太差了,基础建设要搞好啊!

    两人还没站定一会儿,马蹄声已经很近很近了,忽然传来女子的尖叫声∶“啊——”

    那声音怎么形容才好呢,婉转又动听,慌乱又带着一丝丝勾人。

    “吁——”

    马的嘶鸣,划破长空。

    接着传来信兵破口大骂∶“你不要命了!”

    数十匹马停在街上,马前有两个弱小的女子瑟缩成一团,很显然,她们差点被马群撞到。

    为首的男子骑在马上,高大又俊朗。

    他皱着好看的眉,看向地上一主一仆。

    时月瞳孔一缩!

    慕容成!

    时月单手抱着棉花,贴在柱子后,暗中围观男女主的世纪见面。

    原来……在这么早之前,两人就见过。

    银杏趴在柱子另一边,差点咬碎了牙∶“她……她绝对是故意的!”

    三朵白灿灿的棉花迎风扭动,时月抱紧它们,无比庆幸:“她哪怕是故意的,也跟我无关。”

    还好自己躲开了,而且藏得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藏得很好吗?没有。

    哈,哈,哈,这种修罗场怎么可以没有我野哥

    ——

    棉花最早在汉代传入新疆(非洲棉),在东汉以后又从东南亚传入南方(印度棉),但一直到唐宋以后,中原地区才大面积种植。

    第19章 019

    慕容成,战将,耳朵何其灵敏。

    街旁,柱子后,露出三朵白花,有个女子说话的声音清晰传来∶“她哪怕是故意的,也与我无关。”

    他眉心一跳,看向马前娇弱女子,终于想起她哪里眼熟。

    ——和他的未婚妻李时月,长得有点像。

    心头无名火起,慕容成冷喝∶“李时月!”

    时月被吓了一跳,探出头——她都躲这么远了,这也能和她有关系??

    慕容成眼里仿佛要喷火,简直看她哪里都不顺眼!

    时月从柱子后走出来∶“怎、怎么?”

    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了,为什么慕容成看起来这么生气?

    这堆人聚集的地方旁边刚好是个两层的茶寮,此时楼上凭栏处坐着一个男子,他在听到时月的声音后朝下望去,眼里顿时盛满冰雪。

    慕容成看着她一脸无辜,阴沉道∶“你真是不知悔改!”

    “我怎么不知悔改了?”时月反问。

    慕容成握紧马缰∶“你自己清楚!”上次也是这样,为了在他面前表现,不惜弄伤了另一个女子的脚。

    慕容成对李时月这个未婚妻,真的从头到脚都厌恶!

    在他眼里,肯定是李时月威逼庶妹拦马,然后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出来“救”妹妹,再表现得姐妹情深,就又可以借机对他说一些不知羞耻的话!

    慕容成脑补得有理有据,所以看李时月一脸无辜,更笃定她在装模作样。

    “我不清楚!”时月莫名其妙∶“心里有什么想法,你就光明正大说,一男子汉大丈夫,搁这内涵谁呢?”

    “你……”慕容成没想到,她居然敢反呛回来,你了半天,摔手∶“不知羞耻!”

    “我不知羞耻?”时月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是站在路边不知羞耻呢,还是无缘无故被你骂不知羞耻?”

    “再不知羞耻比得上您?纡尊降贵在濮阳街头,当众骂你的未婚妻?”

    宁君府和丞相府这桩亲,在濮阳城里不是什么秘密,慕容成脸上青青白白,被指指点点以后,变成了墨汁色。

    茶寮上,那男人嗤笑出声,仿佛在笑慕容成跟女人吵架还败北。

    还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

    “殿下,属下要不要……”赤金询问,他怕李将军的妹妹受欺负。

    慕容野摇头。

    楼下,慕容成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差点被撞到的女子身前∶“撞伤了?”

    李燕玉一呆,摇摇头,手一直捂着脚腕,那里已经肿起来了。

    她软得像小白兔一样,和那个单手抱一大盆花,还能中气十足和他对骂的女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慕容成余光看见,在他接近这女子之后,李时月突然安静下来,呆呆望着。

    心里竟冒出报复快感。

    他轻柔地抱起地上的人,放在马背上∶“我送你回去。”

    李燕玉惊讶极了,下意识看向时月∶“姐姐……”

    慕容成翻身上马,刚好将她圈在怀里。

    他冷冷地看了李时月一眼,调转马头∶“驾。”

    手下的人随着慕容成离开而离开,热闹的街头重新安静下来,围观的百姓一哄而散,却没有各自回家,而是慢腾腾在附近磨蹭。

    ——未婚夫当众抱着庶妹走了,他们想看李家嫡姑娘的反应。

    脸色一定精彩极了。

    银杏都快哭了∶“姑娘……”

    时月觉得棉花抱久了有点重∶“帮我拿一下。”

    “姑娘……”银杏接过去,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奴婢回去告诉夫人,宁君世子太欺负人了!”

    围观的人掩着嘴巴笑了起来,今日的见闻足够他们半个月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茶寮上,慕容野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李时月的身影。

    时月和银杏两个女子势单力薄,又刚被宁君世子羞辱过,有些地痞流氓搓着手围上来∶“嘿嘿嘿,美人儿,世子不疼你,我疼你啊!”

    “我送你回去,顺便见见岳丈大人,如何?”

    时月将银杏挡在背后,露出厌恶的神色。

    几个地痞搓着手接近她们,如此貌美的贵族小姐,平时可真不多见……

    忽然,他们被人从身后扼住咽喉,痛吟都来不及发出,双双倒在地上。

    赤金凶神恶煞∶“滚!”

    地痞见他功夫了得,立马连滚带爬跑了。

    楼上,慕容野下意识正了正玉冠,又觉得自己似乎太重视,摆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赤金对李时月行了一礼,笑着示意楼上。

    时月抬头望去,一袭金边黑袍的太子站在栏杆边,一副睥睨众生的冷淡模样。

    赤金笑着说∶“殿下请您楼上一叙。”

    时月收回视线∶“我哪有资格和殿下一起喝茶呢,刚才的事请赤金大人替我多谢殿下。现在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着,拉起银杏就走。

    茶寮上,慕容野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平,然后往下耷拉。

    赤金走上楼梯,把时月的话复述了一遍。

    慕容野肉眼可见地不高兴起来。

    刚才慕容成和李时月对视、对话的一切细节重新浮现在眼前。

    她表情丰富,言语犀利,生机勃勃。

    慕容野手背的青筋暴起,喉头一滚。

    很好,很好……慕容成回来了,连他的面都不愿意见了。

    .

    时月真的冤枉。

    她不是不愿意见太子,她是不觉得有什么必要见太子。

    太子吧,只是在负夏查案时有几面之缘,也说过几句话。

    但时月觉得和他是没有交情的。

    她摸摸后脑勺,心里莫名其妙问了一遍自己:“真的没交情吗?”

    当然没交情啦!如果有的话,她怎么会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时月想通以后,顿时把这点疑虑扔过墙头,开开心心回家去了。

    刚进家门,看见管家和仆妇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自己。

    “怎么了?”时月奇怪,看到院子里的马,顿时了然。

    慕容成还在。

    她觉得真是恶心啊,他们纠缠去就好了呀,关她什么事呢?

    仆妇说∶“丞相还没回来,世子在夫人那里,姑娘要去看看吗?”

    时月避如瘟神∶“不去不去,晚食端来我院里,我不要见他!”

    说罢,她夺过银杏手里的棉花,跑回自己院子了。